回酒店后,明烛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变成一只小鸟,旁观年轻的金霜叶与明川柏吵架,明川柏面容模糊,身形猛地变大,将金霜叶推倒在地,宛如一只暴怒的野兽。
明烛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呜咽的叫声。
金霜叶蜷缩在野兽的拳头之下,她突然望向明烛,“我们交换吧。”
明烛变成了金霜叶,她用尽力气也无法挣脱野兽般的巨人,拳头落在身上并没有痛楚,可她感到无尽的屈辱、绝望与恨意。
场景毫无逻辑地切换,她看见了金秋心,以及笼罩在金秋心头上的恶魔。
恶魔冷酷质问:“再不拒绝她,想让所有人收到你的床照吗?”
明烛想杀了他,她祈求金秋心帮“她”,可说出的话不受控制,金秋心愤怒又难过,最后决绝离开,金霜叶化身的小鸟盘旋在金秋心头顶,转了一圈又一圈。
恶魔得偿所愿,桀桀大笑。
明烛情不自禁流泪,泪水化成一把小刀,落在她的手心。
白天倏地变成黑夜。
明烛从陌生的床上起身,腹部高高的隆起让她心惊胆跳。她的手中仍有那把刀,身旁是黑呼呼的影子。
她仿佛受到某种指引,将刀没入黑影,没有任何阻隔,一次又一次,粘腻的血液不断流出,她紧张、恐惧又畅快……
小鸟不知何时落在窗边,它阴沉沉地说:“他死了,审判时你生产结束,那你也得死。他重伤,你没受伤,你会被判刑。”
明烛惊愕抬头,小鸟飞到她眼前,漆黑眼珠饱含眷念,它抓着一小杯液体,冷淡地说:“只有你可以救你自己。”
浓硫酸味刺鼻,她领悟它的意图,颤抖着手接过硫酸,然后闭上眼泼向自己——
剧痛使明烛惊醒,她心乱如麻,随意套了件衣服下床,在凌晨三点敲响对面房门。
单观南开门时只裹着一件浴袍,V领大开露出腹肌,黑发蓬松清爽,孔雀开屏没两秒,发觉她情绪不对,低头耐心哄她,“怎么了?宝宝。”
明烛一个月没见到他,但他一直“阴魂不散”。酒店每日为她特供的营养餐、工作室的匿名贵重贺礼、开机仪式上的千朵玫瑰……
不怪总有人调侃她,任谁也猜不出他们分手,连她都时常恍惚两人的关系。
她之所以知道他住在对面,是因为她回来时恰好撞见他。
明烛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她仍处在噩梦的惊骇中,“帮我查明川柏的庭审笔录。”
单观南不问她原因,轻描淡写说好,唇角浅淡地勾了勾,礼貌问她:“进来睡吗?”
明烛的忐忑被他一句话冲散,她羞恼地瞪他,却被他突然拉进房间。
他的手臂熟稔环过她胸前,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耳后,又像小狗一样在她颈窝蹭来蹭去,“我明天出国,让我抱抱。”
明烛那句“我们分手了”快到嘴边,想到今晚是她先招惹的,顿了顿,问背后的他:“你出国做什么?”
单观南侧头盯着她,长睫垂下,咬了一口她的脸颊肉,“宝宝舍不得我?”
“家里公司的事,两个月回。”
大概是酒精作祟,明烛反应迟钝,半晌才捂住被咬的脸,一气之下回头推开他。
单观南被推到墙上,笑容宠溺又混球,他顺势拉她入怀,单手托住她臀部,手臂肌肉线条利落干净,稳稳抱起她。
另一只手握住她脖颈,逼她低头揽住他,承受他的索吻,你追我逃,抵死缠绵。
在她几乎喘不过气时,他终于停下,轻抚她粉红眼尾,锋利喉结滚动,“女神,宝宝,妹妹……”
明烛的挣扎因“妹妹”停止,她直愣愣看他,眼尾越来越红,攀住他的手臂,“单观南,我好困。”
单观南眸色意味不明,他歪了下头,疑惑呢喃:“妹妹?妹妹……”
明烛主动亲吻他,堵住他讨厌的嘴。
单观南的房间与她的没有区别,却多了份令她安心的气息。
她放任他的得寸进尺,不再压抑浓郁情愫,直到天光渐白,再次沉沉睡去。
她又做了一个梦。
在一个陌生的别墅,几道模糊的身影交谈着,“夫人让你带的小女孩是谁?这家人真奇怪,自己孩子不管,去外面养孩子。”
“她如果自己带孩子,还需要我们这么多人?”
“说得也是,但小南半年见不着一回亲妈,我带这么多孩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
“夫人对外面那孩子倒是蛮关心,经常过去看她。”
“不会也是她生的吧?”
“只比小南小两三个月,和夫人一点也不像。”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那小女孩长得像个洋娃娃,好像还上电视了,下回我指给你看。”
金秋心喝醉后的话如画外音般响起:“小南这两年才和我变熟,我缺席了他的孩童时期,又觉得他对我太冷漠,所以我和单维离婚时,我不想要他,他也不跟我。”
“我一直不理解他,直到我回到他小时候的房间,发现一张我抱着你的合照。”
“那是我喊去照顾你的保姆拍下的,不知道怎么到了他手里,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妈妈与妹妹,妹妹又更改成明烛,他住这儿时还没上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