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
她突然意识到两人认识太久,以至于熟知彼此的糗事,比如这个羞耻的外号,“那你呢?你肯定没抽过签。”
“嗯。”单观南毫无负担地承认,“我觉得幼稚,而且你很像……”
“像什么?”
“愤怒的小鸟。”
明烛戳他胸口的手立即抓住了他衣领,冷脸蹙眉,“我很丑吗?”
他被逼得抵在冰箱前,笑着低下头,恣意中透出少年气,还不忘拥住她肩膀,“没说你长得像。”
“你看见我就瞪我,我很郁闷。”
明烛想捂住他的嘴,她没想到自己表现如此明显,“因为你总是干坏事,你知道吧?”
单观南叹气,“你不喜欢的,我都改了。”
他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约束,家人不陪不教不骂不打,用钱堆满他的生活,所以他性格极度自我。
明烛是第一个用厌恶表达他做得不对的人,在他人生观尚未成熟的时期,像戒尺敲打他的三观,让他至少学会伪装正常人。
明烛耳朵发烫,为自己辩解:“我后来不瞪你了。”
单观南怏怏地垂着眼皮,语调透出一股挫败感,“何止,你看都不看我,一见到我就跑。”
明烛听出他没在装可怜,而是真的伤心。
她踮脚亲吻他的唇角,认真解释:“我承认我对你有偏见,之所以躲开你,是因为我那时很累,更没有资格指责你。”
成为美少女战士的梦随着长大破碎,来自母亲与经纪人的双重压力耗尽她的心气,她过早地从成人社会中学会冷漠、市侩、虚伪……
她自己也不算好人,没有“伸张正义”的资格。
单观南看着她,清隽眉宇浮现几分忧郁,一言不发。
明烛见状抱住他,耳朵贴近他心脏,听见怦怦心跳声,缓慢又残忍地剖白自己,“单观南,我早就变成了最讨厌的人。”
“我用工作忙的借口,每隔半年去医院看母亲,我嫉妒一个孤儿,因为母亲喜欢她,金秋心拒绝我演她的戏,我因此怨恨她,明知你们的关系,依旧知三当三,我还将网暴的气撒在你身上……”
她心底羞惭快要溢出,但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细数自己的罪过,“我是不是很像以前的你?”
单观南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眉头皱了又松,“女神,谁教你自揭伤疤安慰别人。”
明烛惊讶地对上他的目光,看见他清冷俊脸流露不忍,“听着,如果我是你,我不仅没有家人,而且会加倍报复。”
“这是你母亲的错,我……金秋心的错,还有我的错,你拥有正常人的情绪与反应,有什么错?”
单观南沉默一瞬,“我刚才不是要你安慰,我只是想,我应该早点知道……”
明烛攥紧他的衣服,“你会可怜我吗?”
“不是,”单观南抚摸她的嘴唇,眸色深沉,手指冰凉,语气温柔又乖戾,“我教你当一个坦荡的坏人。”
明烛心弦震动,她没想到他会鼓励她当坏人。
她像猫一样在他身前埋脸,闻见清新的薄荷味,突然问:“你一直喜欢我吗?”
单观南被她的直球打败,仰头靠着冰箱轻笑,锋利喉结滚动,“嗯。”
明烛故作冷静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单观南没有迟疑,“我意识到喜欢的含义后。”
明烛心跳不断加速,面红耳赤,伸手拉扯他的耳朵,轻声感叹:“单观南,你确实是坦荡的坏人。”
他喜欢她,也不耽误他高中传绯闻,大学找富婆,没有任何掩饰,而她更可耻地对他心动。
单观南捉住她的手,还没他一半手大,“为什么这么说?”
明烛声线柔和像在说情话,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因为你是渣男。”
她又戳他的胸口,“需要明说吗?你简直渣透了。”
单观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知道她在意他妈,思考了几秒他说出真相她不提分手的可能性,还没有开口,便被电话打断。
“金秋心”的备注清晰又刺眼,明烛瞬间离开他的怀抱,“我去取打包礼盒。”
单观南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听了会儿金秋心的念叨,决定从他妈这儿吸取经验,“金女士,你怎么和我爸坦白你有男友的?”
金秋心的声音顿时降八度,“你问这个干嘛?”
“我骗了我喜欢的人。”
“那你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