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带她走——”
“先打开门。”
沈之光抬眼。
风雪在他身后炸开。
“好。”
“我打开。”
“但你——”
他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铁:
“必须死。”
——
沈之光走向湖边。
湖底的石板光芒越来越亮,纹路像无数条蓝色的蛇在水下游动。
江惠沁忍不住喊:
“之光!不要碰它!”
沈之光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按在石板中央。
瞬间——
轰——!
整个地下湖像被雷击中。
蓝光从石板中心炸开,沿着纹路疯狂蔓延。
湖水被光芒撑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江惠沁被震得几乎站不稳,绳索在她手腕上狠狠勒紧。
那个人却稳稳站着,像早已习惯这一切。
“密档开启了。”
他的声音在轰鸣中依旧清晰。
“沈之光——你已经踏入守门人的门槛。”
沈之光没有动。
蓝光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攀升,像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咬紧牙,强行稳住身体。
湖底的石板开始裂开。
不是破碎。
而是——
像一扇门被推开。
裂缝中涌出刺目的光。
光里,有影子在晃动。
像人。
像记忆。
像某种被封印了二十年的东西。
江惠沁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住。
“那是……什么?”
那人轻声道:
“你父亲留下的记忆。”
“完整的。”
“也是他死亡的真相。”
沈之光的指节在这一刻绷紧。
光从裂缝中涌出,像一条条记忆的碎片,被湖水托起。
画面开始浮现。
——
第一幅画面——
江南的雨夜。
沈怀珏站在破旧的屋檐下,浑身湿透,眼神疲惫却坚定。
第二幅画面——
他被带回北方,站在密档前,脸色苍白。
第三幅画面——
他坐在石板前,手指颤抖地按在纹路上。
第四幅画面——
他的记忆被抽离。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血从鼻腔流下。
眼神逐渐失焦。
第五幅画面——
他倒在湖底。
没有挣扎。
没有呼救。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江惠沁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
“他……他是为了保护你……”
沈之光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他伸手,想触碰那些记忆碎片。
但光芒在他指尖前一寸处自动散开。
那个人轻声道:
“守门人的记忆,只能被继承。”
“不能被触碰。”
沈之光抬起头。
“我不会继承。”
那人微微一愣。
沈之光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铁:
“我父亲不是为了让我成为守门人而死。”
“他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那人沉默。
沈之光继续:
“我不会走他的路。”
“我会走——我的路。”
“第一步——”
他抬起头,眼神如刃:
“带她走。”
那人轻轻吐出一句话:
“那你就必须——”
“关闭密档。”
沈之光愣住。
那人继续:
“密档开启后,守门人必须留下。”
“你若想离开——”
“就必须让密档重新沉睡。”
江惠沁猛地抬头。
“之光!不要——”
那人轻声道:
“关闭密档的代价——”
“是献出你最重要的记忆。”
风雪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沈之光的呼吸停住。
江惠沁的心在这一刻碎了。
“阿光……不要。”
那人看着他。
“沈怀珏献出的是关于你的记忆。”
“所以他死了。”
“你若献出——”
“你也会死。”
湖底的光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像在等待他的选择。
沈之光抬起头。
眼神沉稳、冷静,却带着一种决绝。
“我不会死。”
“因为我不会献出我的记忆。”
那人愣住。
沈之光继续:
“我不会献出关于她的记忆。”
“也不会献出关于父亲的记忆。”
“我会用——”
他抬起手,按在石板上。
“别的东西。”
湖底的光骤然炸开。
那人瞳孔骤缩。
“沈之光——你在做什么?!”
沈之光低声道:
“我在走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