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的纹路开始逆向流动。
原本向外扩散的幽蓝光芒,竟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一寸寸倒卷回石板深处。
像是有人在关闭一扇被打开千年的门。
轰隆——
地下湖骤然震荡。
整片湖面剧烈翻涌,无数波纹疯狂扩散,撞向四周石壁。
江惠沁站立不稳,险些跌进湖中。
她死死抓着船沿,眼眶发红。
“之光!”
“停下!”
“你会死的!”
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不断回荡。
可沈之光没有回应。
此刻的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体内的血液像滚烫岩浆般沸腾。
每一条经脉都在撕裂。
每一寸骨骼都像被刀锋反复刮过。
剧烈的痛苦不断冲击意识。
可他的手,始终按在石板之上。
纹丝不动。
湖边。
那道始终冷漠的身影终于变了神色。
他死死盯着石板。
眼中第一次浮现震惊。
“你在用自己的生命关闭密档?”
沈之光咬紧牙关。
额角青筋暴起。
“我不会死。”
那人沉默片刻。
忽然冷笑。
“当年你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沈之光动作微微停顿。
那人缓缓开口。
“沈怀珏献出的,是关于你的全部记忆。”
“所以他死了。”
“而你——”
“也会死。”
风雪无声飘落。
沈之光缓缓抬头。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可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惊。
“我不会献出记忆。”
那人皱眉。
“什么?”
沈之光缓缓闭上眼。
下一秒。
掌心光芒骤然暴涨。
“我献出的——”
“是力量。”
空气猛然一震。
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力量?”
沈之光低声道:
“我不是守门人。”
“没有守门人的记忆,也没有守门人的使命。”
“可我有一样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光芒翻涌。
宛如暴风雪中的烈焰。
“那是沈怀珏留给我的力量。”
那人瞳孔骤缩。
“你继承了他的传承?”
“错了。”
沈之光声音平静。
“我继承的从来不是位置。”
“而是他保护我的方式。”
说到这里。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惠沁。
目光第一次柔和下来。
“现在——”
“轮到我保护她。”
轰——!
石板剧烈震动。
无数纹路疯狂收缩。
蓝光被硬生生压回深处。
仿佛某种沉睡千年的存在正在被重新封印。
地下湖彻底暴走。
巨浪冲天而起。
船身被掀得剧烈摇晃。
江惠沁死死抓住船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阿光!”
“不要!”
“求你不要这样!”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可沈之光依旧没有回头。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下。
滴落在石板上。
又被蓝光迅速吞没。
像从未存在过。
湖边那人终于动了。
一步踏出。
湖水自动分开。
再一步。
漫天风雪向两侧退避。
第三步落下。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沉重了数倍。
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众人头顶。
“沈之光!”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
“你会被密档反噬!”
沈之光冷冷开口。
“那就让它来。”
那人眼神骤寒。
“你父亲也是这样说的!”
沈之光缓缓抬头。
眼中寒意刺骨。
“所以呢?”
那人沉声道:
“他献出一切,只为了让你活下来。”
“而你现在做的事——”
“是在毁掉他的选择。”
话音落下。
空气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
沈之光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
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是他。”
“我不会重复他的路。”
“我要走的——”
“是我自己的路。”
那人怔住。
沈之光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江惠沁身上。
“父亲用他的方式保护我。”
“现在——”
“轮到我保护她了。”
江惠沁泪流满面。
拼命摇头。
“不要……”
“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