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似一潭暗色的死水。
列车在黑暗中穿行,铁轨的震动像一颗心在荒野里跳动。
车厢里一片漆黑。
灯灭后的寂静,比任何风雪都更让人心里发寒。
江惠沁站在过道中央,指尖紧紧扣着袖中的发簪。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也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
那人就在她身后。
近得像影子。
“江小姐。”
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从容。
“别紧张。”
江惠沁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克制:
“你是谁?”
那人轻轻笑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
脚步声向前逼近一步。
“你现在……很危险。”
江惠沁握紧发簪。
“危险?”
“你们制造的?”
那人停顿了一瞬。
“江小姐,你误会了。”
“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来带你走。”
江惠沁的心口微微一紧。
“去哪?”
那人轻声道:
“去见一个……你必须见的人。”
江惠沁沉声道:
“沈怀义?”
黑暗里,那人轻轻笑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江惠沁没有动。
她的声音却更冷:
“你们想用我引沈之光出来。”
那人沉默了半秒。
然后轻轻鼓掌。
“不错。”
“沈怀义说——只要你来北平,沈之光就会出现。”
“只要他出现——”
他顿了顿。
“他就会死。”
江惠沁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但她没有退。
“你们不会成功。”
那人笑了。
“你以为你能阻止?”
江惠沁缓缓抬起手。
下一瞬——
发簪破空而出。
黑暗里闪过一道寒光。
那人侧身避开。
动作快得像一只夜行的兽。
“江小姐。”
“你太冲动了。”
江惠沁没有退。
反而向前一步。
“你们想利用我。”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
“我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那人沉默了。
片刻后,他轻轻叹息。
“可惜。”
“你太聪明了。”
“聪明的人……通常活不久。”
就在这时——
车厢尽头忽然亮起一束微弱的灯光。
列车员的声音传来:
“前方……塌方。”
“列车……紧急停车……”
车厢猛地一震。
江惠沁被迫扶住座椅。
那人却在震动中退入黑暗。
“江小姐。”
“北平见。”
下一秒——
他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列车重新陷入黑暗。
江惠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
这趟北上的路,已经不是寻人的路。
是猎人的路。
是陷阱的路。
是生死未卜的路。
而她已经踏上了。
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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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停下后,车厢里开始骚动。
有人点亮火柴。
微弱的光在黑暗里跳动。
江惠沁正要回到座位,忽然——
她听见另一道声音。
“江小姐?”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带着惊讶,也带着……紧张。
江惠沁转头。
火柴的光照亮一个戴眼镜的青年。
他看起来文弱,像个学生。
“你……认识我?”
青年点头。
“江小姐,我……我在江南见过你。”
“江家祠堂祭礼那年。”
江惠沁皱眉。
她对他毫无印象。
青年似乎察觉到她的警惕,连忙摆手:
“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只是想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青年压低声音:
“这列车上……不止一个人在盯你。”
江惠沁心口一紧。
“你什么意思?”
青年环顾四周,声音更低:
“刚才那个男人……不是唯一的。”
“还有另外两个人。”
“他们在前面的车厢。”
江惠沁握紧手。
“你怎么知道?”
青年吞了口唾沫。
“因为……我也是被盯的。”
江惠沁怔住。
青年苦笑:
“我不是江家的人。”
“但我父亲……曾经是沈家的账房。”
江惠沁瞳孔骤缩。
青年继续道:
“沈家案发生那年,我父亲失踪了。”
“我一直在查。”
“查到最后……查到北平。”
“然后呢?”
青年抬起头。
“然后我发现——”
“沈家案……不是沈怀义做的。”
“也不是军统做的。”
“那是谁?”
青年喉结滚动。
“是……那个人。”
江惠沁心跳加快。
“你知道他是谁?”
青年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看向车厢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