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短刀。
擦净。
收回腰间。
然后抬头望向北方。
目光穿过风雪。
像是在看某个人。
也像是在看某段尘封二十年的旧账。
良久。
他笑了笑。
“看来。”
“有人比我更急。”
风雪呼啸。
无人应答。
他转身继续北上。
背影渐渐被白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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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
城门高耸。
暮色沉沉。
当沈之光踏入城门时。
天已经黑了。
城楼上的灯笼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晃。
昏黄光影落在雪地上。
像一条条扭曲的伤痕。
他停下脚步。
抬头看去。
二十年前。
他也是从这里离开的。
那时。
铁锁加身。
囚车压路。
人人喊打。
而今天。
他孤身归来。
北平却比当年更冷。
街道冷。
人心更冷。
行人低着头匆匆而过。
仿佛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整座城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就在这时。
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
“三长。”
“两短。”
沈之光脚步一顿。
目光微凝。
这是沈家旧部的暗号。
街角茶摊后。
一个卖茶老人慢慢站起身。
棉袄破旧。
腰背佝偻。
看起来和寻常老翁没有区别。
可当他抬起头时。
浑浊眼底却闪过一丝光。
“少爷……”
老人声音发颤。
像是不敢相信。
“真的是你?”
沈之光看着他。
许久之后。
轻轻点头。
老人瞬间红了眼眶。
嘴唇不停哆嗦。
二十年了。
沈家的人死的死。
散的散。
他原以为这一脉已经断绝。
却没想到。
还能看见沈之光活着回来。
“少爷……”
“你不该回来。”
沈之光沉声道:
“我回来查案。”
老人身体猛地一震。
眼中竟露出恐惧。
“不能查。”
“这北平……”
“早就不是当年的北平了。”
沈之光看着他。
“所以更要查。”
老人沉默良久。
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纸页。
纸边已经磨损。
像是被人保存了很多很多年。
他双手递出。
声音沙哑。
“老爷留下的。”
“他说。”
“如果有一天你能回来……”
“就交给你。”
沈之光接过。
缓缓展开。
下一刻。
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没有一句解释。
只有十几个名字。
可就是这十几个名字。
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这些人。
有朝廷重臣。
有军中宿将。
有世家家主。
甚至……
还有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风雪从门外灌进来。
吹得纸张猎猎作响。
老人看着他。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都知道当年的事。”
“所以。”
“他们都希望你死。”
屋内陷入死寂。
许久。
沈之光将名单慢慢折起。
收入袖中。
动作平静得可怕。
老人忍不住问:
“少爷。”
“你怕吗?”
沈之光抬起头。
目光穿过窗外漫天风雪。
看向北平最深处。
那里灯火万家。
也藏着二十年前的血债。
半晌。
他轻轻开口。
“怕?”
“二十年前,他们把我送进地狱。”
“二十年后。”
“我从地狱里回来了。”
他缓缓起身。
衣袍无风自动。
“该怕的人。”
“不是我。”
一句话落下。
老人浑身一震。
恍惚间。
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沈家少主。
风雪依旧。
可北平城里。
有些沉寂了二十年的东西。
已经开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