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今天会是个晴天。
林清和倒了杯水小口喝着看窗外的天,他平时固定每天六点起床,冬天就会赶上这段蓝调时刻,一天里最安静恬淡的时刻。
“又低血糖了吧?”陆屹岩从厨房提了几兜子东西放茶几上,“小笼包还热着呢,还有豆浆。”
林清和惊讶地看着他:“你买的?”
陆屹岩把吸管插好递到他嘴边顿了顿,放在了他面前,眼神好像在回答“不然呢”。
“晨练完时间还早我就去买早点了,就这一家开门,我尝了一个,没老邓头家的好吃。”陆屹岩说。
林清和更是瞪圆眼睛看他:“你是说六点的时候你已经吃完了早点并打包带回来,同时晨练了两拨?”
“刚那不算晨练,”陆屹岩坐到林清和旁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迎着晨光,林清和脸上的小绒毛像开了柔光一样,“太无聊了,怕吵醒你们打发时间呢。”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体谅了。”林清和冷哼一声,咬着吸管吸了一口豆浆。
嗯,甜的,好喝。
陆屹岩当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说:“我好像太亢奋了,躺了三个多小时都不困,就起来了。”
林清和闻言看看他气血十足的脸,再从镜子里瞅瞅自己愈加浓郁的黑眼圈,浅浅在心里叹了口气。
简单垫了垫肚子后,林清和的的手在银行卡的突起上抠了抠,刚准备开口问钱的事,奶奶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怕陆屹岩真有什么,还是闭了嘴。
奶奶起得比平常晚不少,吃了几口早饭就在躺椅上打瞌睡,整个人也是蔫蔫的不爱动。
“缺乏锻炼,以后得跟着我一起运动。”陆屹岩煞有介事地说。
上午消防队的几个熟人来拜年,林清和才想起陆屹岩实习的事儿还没跟老太太提前说。
人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嘱咐呢,老孙一见陆屹岩就开始关照上了:“小岩一看就是干消防的料,这面相就该是我们站点的人。”
老孙算是陆屹峥的半个师傅,那会儿陆屹峥退伍进消防队就是老孙带的他。
其他几个也都是陆屹峥并肩多年的队友,现任站长还是跟陆屹峥同一天进的消防队,以前陆屹峥在时他们经常来家里聚会,跟奶奶和陆屹岩都熟得很。
“是啊,到时候来我班,你哥刚来就在我们一班立得功。”
“要这么说,峥哥还在我们三班当班长呢,应该来我们这。”
大家七嘴八舌地越说越热闹,拉着陆屹岩讲以前的光辉事迹和他小时候在消防站闹的笑话。
林清和见奶奶在厨房里迟迟不出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却看到老太太正背对着门口抹眼泪。
他无声叹了口气,回头看看客厅,陆屹岩跟人聊得眉飞色舞,看得出来是打心底里向往这份工作。
至少目前是。
他慢慢走到奶奶旁边,胳膊一伸把老太太抱住,小声说:“大年初一不能哭,不然一年都得哭呢。”
奶奶没忍住被他逗笑,笑完又轻轻叹了口气。
“屹峥哥跟我说,第一次穿上那身制服的时候您给他拍了好多张照片,”林清和搂着奶奶的肩膀轻声说,“现在制服改高科技材料了,防刮防水防火,就是没以前看着帅了。”
“这话说的,那工作制服还能光顾着好看了啊!”奶奶佯装生气,继而说着说着又要开始抹眼泪,“不用开导我,我心里都明白,我就是……就是担心……”
林清和搂着奶奶胳膊上下搓搓,轻声宽慰:“消防每年出事故的概率是开车的十分之一,那也不能怕那点意外的概率,咱就不上路了不是。”
“再说了,咱这片儿也没有化工厂什么的,普通事故机器人都能给解决了。”
奶奶也伸手揽了他的腰一下,说:“我呀就是年纪大了,净担这没用的心,小老二决定的事谁也说不动,比他哥都拧。”
老太太一向民主,尤其在几年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更是通透,把担忧往心底里一埋,还是乐乐呵呵跟大伙儿聊天去了。
老孙他们略坐坐就走了,即使奶奶没在陆屹岩面前表现出什么,他还是在送完客人以后缠着奶奶说现在科技发达、消防审查严格、智能化改革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给奶奶烦得不行了才罢休。
哥还在的时候负责帮他做奶奶的思想工作,哥不在了有林清和,他自己除了嘴硬犯倔什么也不会。
趁奶奶去别处的空档儿,他悄悄跟林清和说了声“谢谢”。
多余,他自己也觉得挺多余的,从小到大什么问题都是林清和解决,这会儿想起来道谢了。
显得多生分。
暴雪后的晴天阳光格外好,奶奶让把躺椅挪到阳光里,慢慢摇着打瞌睡,说要为下午的麻将局蓄力。
林清和也拿了本书过来,刚坐下,突然收到个陌生微信的好友申请。
陌上花:我是梅听兰。
他刚点了通过,对方的信息立马就发了过来。
陌上花:清和,是妈妈,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