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
三声规律的敲击声后,是球鞋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下一秒,阳光炽烈,人声嘈杂,眼前的白光散去,林清和才看清这是在哪里。
篮球场?
“哎哎哎,这里!”熟悉的声音从场上传来。
那人扬着自信的笑脸,胳膊伸长准备接球,然后在下一刹那起跳、投篮。
落地的一刻,篮球精准入框。
林清和的脑子一片空白,闭上眼睛使劲揉了几下再张开,正对上陆屹峥的双眼。
真的是他!
林清和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跑过来。
“清和,要不要……”陆屹峥双臂支撑在他座位两边,双眼闪光,期待地注视着他,“最美的云彩……”
?
不对不对,不是这句话,他知道不是。
陆屹峥的眼神热烈而深邃,林清和的视线被锁定着,下意识去摸指环,手指上却空空如也。
他在等我的答案,林清和想。
陆屹峥的气息稍乱,双唇慢慢蠕动,应该要开口说话。
如此近距离下,他的动作在林清和看来像被开了0.5倍速,林清和期待地看着他,却听到了中气十足的三个字:“留!下!来!”
林清和震惊地仰了仰头,却发现那双眸子并不属于陆屹峥,在昏黄的灯光下,陆屹岩钳着他的肩膀,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唱:“……最美的姿态~”
什么乱七八糟的!
“唰”地一下,林清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扯掉眼罩往床上一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是梦啊,难怪。
他闭上眼睛揉了几下头发,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破碎跑调的歌声,跟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他能听出来那是陆屹岩的声音。
五点五十,天都没亮呢。
林清和很少有这么烦躁的时候,他本来睡眠质量就差,昨晚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明明已经累到眼皮都抬不动了,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毫无逻辑地来回蹦词儿,踩着他的神经线跳舞。
刚迷糊没一会儿,又被那怪异的梦给惊醒了,里外里也没休息够一个小时。
摸手机的时候,他瞥到了床头柜上放的那张卡,昨晚陆屹岩的那番在耳边盘旋了大半夜的话又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昨天迷迷糊糊地被他哄回来,差点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一声高亢带着转音的“啊”从外面传来,林清和把那张卡放进了睡衣口袋,而后掀被子下床,胡乱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这会儿天刚泛起点白,家里灯都关着,只有阳台的灯带开着,勉强能照亮那几平米。
林清和一出卧室就看到了阳台的人影,陆屹岩正面向窗外哼着跑了调的曲子,两手都抓着哑铃在锻炼。
即便穿的是宽松的家居服,还是能看出流畅的肌肉轮廓。
林清和记得很清楚,四年前陆屹岩的胳膊就只有皮包骨头,一丁点肌肉都没有,这四年估计也下了不少苦工。
当然了,好的运动习惯固然值得尊重,但扰民依旧可耻!
林清和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阳台走,离阳台门还差半米的时候,陆屹岩笑着转过身来跟他打招呼:“早啊!”
没等林清和过去,他先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抬着冷冰冰的手就往人脑门上贴:“你不舒服吗?”
林清和迅速向后躲闪,奈何动作太急,一宿没睡的脑袋被晃散了黄一阵阵犯晕,要不是陆屹岩眼疾手快,他已经摔地上了。
“嘶——”被陆屹岩拽到怀里的时候,林清和被冰的一激灵。
话又说回来了,二十八度的地暖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发烧了!”陆屹岩的掌心还是盖在了林清和脑门上,烫得很。
林清和把他手拍开说:“你去摸阳台的铝合金吧,那个不烫。”
这一通冰敷的效果堪比超大杯冰美式,林清和仅剩的那点困意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陆屹岩的提示下,他才从镜子里看到眼眶凹陷、印堂发黑、双眼无神、胡子拉碴的自己,也难怪会把陆屹岩给吓一跳了。
“你也到了觉特少的年纪吗?”陆屹岩憋着笑说。
说话间,天色已经从灰白蒙上层低饱和度的蓝,隐约能分辨出深浅不一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