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洗刷着鲜血,耳边的嘈杂久久不止。
普赛克沉默了许久终于悠悠地开口问道:“你喜欢他?”
“不……”周仰握紧了阿尔加兰德否定了普赛克。“我爱他。”周仰看着普赛克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是她第一次肯定自己的情感,只可惜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我曾经……分不清自己的情感。”周仰垂下眼帘。“尽管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仍不知道我对雅柏菲卡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一开始我以为是仰慕。”曾经遥不可及的人就站在自己身旁,她怎能不心动?
“曾经在我眼里,雅柏菲卡是那么美丽而温柔的人,无端幻想着若是能和他在一起,那些亲昵,哪怕只是站在他身旁都会令我不能自已地紧张。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时的自己太幼稚了。”周仰自嘲地一笑。“俞是接近他,俞是了解他,俞是会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他不是那种把爱情放在第一位的人,守护大地的爱与正义还有战友的生命,对女神的忠诚……太多太多……他有无数的东西需要摆在第一位,唯独没有爱情。对他来说作为圣斗士的责任高于一切,他不会为情所困也不应该为情所困。我明白,我也知道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他。可我……我也会难过,我越是心里发疯地爱他,越是不断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我不断否定着自己,总有一个声音在我心里说:不要再妄想了。我多么渴望他能给我一点点的回应,却又恐惧着祈求他不要给我一丝丝的希望。我既为他的关心欣喜若狂,又会在深夜时惆怅。我才知道,我已经爱上他了。就像你说的,我不断地逃避,不断地欺骗着自己!”可周仰骗不了自己,即使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可爱就是爱。
“我真的害怕,我依旧深爱着他,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能放肆地喜欢他。我不能让我的情感阻碍他的脚步,也不能自私地让他把责任退于次位,可我真的难受……我被这样无端的感情所折磨,真的很可笑。我还是太幼稚了,幼稚得可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这样呢?”她有什么资格?她有什么资格去表达这份情感呢?
爱一个人,并不一定就要拥有他啊。
“你要想清楚。”普赛克见过太多太多因爱人离去而失去理智的例子了,他们做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根本无法分辨。“一旦你那么做就再也回不去了。”普赛克知道周仰也肯定清楚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只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才能介入这个世界的命运。自周仰接受欧罗巴的命运起,她已陷入了世界的命运之中,再次强行干扰的话就会彻底与命运纠缠,那就再无可能回到她原本的世界了。
她也有自己原本的生活吧?普赛克原以为周仰会犹豫抑或是震惊,可她仍是面无表情,就像是听了一件无关的小事。
“我是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回去……”曾经想过,毕竟那时的她还是周仰,她还是会不时想起穿越前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作为那个人的人生只有17年,可我作为维多利亚已经活了43年……究竟哪一个才是我真正的人生呢?”继承了欧罗巴的记忆,感受了她的感情,她曾经的欢乐,过去作为周仰17年的人生反而像是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我不会回去了。”周仰已下定决心。“也许我对不起我曾经的家人,可是……现在作为维多利亚的我,继承了欧罗巴记忆与情感的我又怎么放得下我的家人!”米诺斯,拉达曼提斯……她不可能放下他们了。“周仰已经死了……周仰在今天就该彻底死去!我将作为维多利亚,作为新生的女神萨亚活下去!我要为了我自己活下去!这是我给予我自己的新生!”
手中的阿尔加兰德发出耀眼的光芒笼罩着周仰,渐渐地,光芒化为熊熊火焰包裹着她。
“以创世神欧律诺墨的名义,以新生女神萨亚的名义,我自愿献出我现在的生命,请让我给予他新生。我将焚烧这具身体重新转世。我以我的命运向世界献祭,从今往后我的命运将与世界的命运交融,我舍弃我全部的反抗向命运低头,成为世界新的一员。”这也是她的新生,她杀死过去的自己,作为这个世界的人活下去。她放下她所有的骄傲,放弃对命运的挣扎只求换得这一次改变的机会,从此她不再是命运之外的人,她也将被命运的绳索束缚。
疼痛,却很欣喜。火焰烧灼的痛苦远远不及心中的喜悦,周仰最后看向雅柏菲卡,只可惜不能亲眼见到他苏醒了。
“我们总会再见的,到那时我会想明白一切。人类有时就是这样,没有教训就看不清自己……”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直至今日才彻底看清……她要彻彻底底杀死过去的自己,舍弃所有的幼稚重新开始,所以才选择了这样一个断得干干净净的死法。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逐渐熄灭的火焰,雨也停了。
“你就这么彻底地烧掉了一切。”普赛克长叹,这也许是比较正确的决定吧!普赛克无法左右维多利亚的决定,但她知道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这么做,是把另一个人推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啊!”
周仰很怕疼,却不想自己最后选择了这样一个痛苦的死法。她终于明白了伊斯塞提克,终于明白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此后她的生命,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她所爱之人,为了爱她之人而延续。
他们都会在这个世界新生。
她成了一枚改变战局的棋子,可自己也永远被棋局的规则束缚,深陷其中再也不可能跳出这个世界了。
“你想成为真正的神明,那就杀死过去的自己,作为新生的女神萨亚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