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与混乱,突然阴沉的天气,浓浓的黑烟笼罩着整个村子。
“怎么会……”
平时都和蔼相处的人们一个个就像见了世代仇人一样,抄起一切能用来攻击的东西打了起来,就连小孩子都不例外。除此之外,他们还砸坏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点燃所有的房屋树木。整个村子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之中!
是厄里斯的小宇宙!是纷争的神职!
怎么办?慌乱,周仰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请您帮帮我吧!周仰向福柏祈求着,她自知自己的无能不得不再次向福柏求助。
阴沉的天空,大雨倾盆,所有被雨水淋到的人都逐渐恢复理智,同时大火也被逐渐浇灭。
周仰焦急地向之前的地点跑去,完全感受不到雅柏菲卡的小宇宙,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
“为什么……”
在一片房屋的废墟之中,被暴雨冲淡的鲜血仿佛一朵被渲染的红色玫瑰,俞开俞盛却俞开俞淡。躺在这瓦砾之中的人,仿佛在沉睡又仿佛早已死去。散落在废墟中的白色玫瑰早已被雨水打散。
“还给你了,那天用来给你们送葬的白玫瑰。”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周仰无法克制双手的颤抖,指尖传来的冰凉,脑中所有神经就像瞬间被切断,鲜血仿佛一把利刃深深地扎进她的瞳孔,世界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色。她在发抖,分不清是悲痛还是气愤,周仰一下跪在了地上,任由碎石瓦砾扎进她的双腿。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剧烈的喘息中,窒息的痛苦令她一瞬清醒,心中的齿轮飞速地旋转着,她极其狼狈地爬到了雅柏菲卡身边。
血……周仰抱起雅柏菲卡,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那仅剩的温暖令周仰有些恍惚,仿佛下一秒雅柏菲卡就会醒过来。不!他不会醒来了……就算是欺骗周仰都骗不了自己!她还在不停地颤抖,眼泪无法抑制地溢出眼眶,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对不起……”无论她抱得多紧,她也什么都留不住了……悲伤,悔恨!比起欧罗巴那不属于她的悲伤,比起哈斯加特牺牲的悲痛,她现在所经历的锥心之痛根本难以承受。
在灰色的天空之下,在一片废墟之中,棕发少女哭声渐渐弥散在暴雨之中。
生命真的太脆弱了,周仰仰头望着天空,任由雨水砸入她的眼中与泪水交融。一如投身深海,逐渐窒息,眼中的一切模糊不已。
“你知道的,他本不该活到现在。”
轻柔的女声掩盖了暴雨的哀鸣,普塞克立于暴雨之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悲悯地看着失神的少女。
“世界的命运会不顾一切地让偏离的命运回归正轨。”
“那雅柏菲卡就非要去死吗!”周仰的声音沙哑不已,但仍是嘶吼着。明明伊斯塞提克已经改变过一次,明明他已经好好地活下来了,为什么非要让他回归原本的命运呢?“告诉我,你一定知道的,怎么救他。”
“你很清楚,他已经死了,死去的人不该再活过来。”普塞克没有回答她,眼里盛满了哀伤与无奈,现在的维多利亚一如过往无数失去爱人的人,他们疯狂,悔恨,他们会失去理智地抓住一切向他们伸来的救命稻草,会不顾一切地前行,全然不顾是否正确。“你知道俄耳浦斯和欧律狄刻的故事么?(注)欧律狄刻注定会被毒蛇咬死,即使俄狄耳浦斯以绝美的琴音打动冥王让自己带着欧律狄刻离去,最后他仍是因为自己的错误使欧律狄刻回归了死亡,这就是她的命运。”
“我曾经恨自己,为什么总是拿不出勇气,为什么总想着逃避,没有自己的目标,仅仅是照着你们所期盼的那样活着。”周仰仍是紧紧抱着雅柏菲卡,尽管她知道他不会再醒来了。“我究竟是在为何而活?伊斯塞提克,珀耳塞福涅,萨莎……他们都有不惜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而我呢?我曾经什么也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我好像已经拥有了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周仰终于松手了,她将雅柏菲卡轻轻放在地上,就好像他还活着,就好像他只是在沉睡。
“我终于找到了我想守护的人,可我却在今天失去了他。”周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中幻化出了阿尔加兰德。“福柏曾告诉我,我的灵魂还不完美,只有重新转世一次才能修补我的灵魂。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这死亡突然降临,可现在我却希望能立刻死去如果雅柏菲卡可以活过来的话……呵呵,真是造化弄人。”周仰苦笑。
“这就是你的决定?”普塞克没有阻止周仰。“你要反抗这个世界的命运吗?萨亚。”
“不……我要向这个世界的命运屈服……只求换得这最后一次反抗的机会。”说不出的苦涩,正如普赛克说的,世界的命运会不惜一切地让反抗者低头。她一直以来都坚信自己可以改变那样的悲剧,殊不知要改变悲剧首先要把自己置身于悲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