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煜飞快地抬头看了眼俞令禾，低声答道：“是。”

看着郡王妃得意洋洋的面孔，又看到季承煜怯懦的表情，俞令禾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她努力挺直脊背，转身走出正院。

锦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等回到房中，她再也撑不住，扶着桌子缓缓坐下，芙蓉立刻端来茶水，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主子，主子，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就把她当作青芜之流。”

俞令禾怔怔地盯着茶杯，喃喃道：“我以为他在努力为我做改变呢，哪怕只有一点点，我真傻，我怎么能奢求，一个男人为了妻子做改变呢？他还是那个懦弱的季承煜，我早该知道的。”

锦瑟见她这样心疼不已：“主子，您别这样，大不了咱们闹翻天！大公子一定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哼，他若真不愿，凭着镇远侯府，凭着宫里的王贵妃，谁能强迫他？他不过是习惯了顺从和逃避罢了！”

“怎么办？郑姑娘可是郡王妃的娘家侄女啊！这要是生下一儿半女的，主子您可怎么办？”

“娘家侄女？这个就未必了，你帮我去打听打听，并且盯着这个郑姑娘，我怀疑，她未必是良家子。”

徐秉文曾经有个妾室，是瘦马出身，她今日观察这“郑姑娘”，倒有几分那瘦马的意思。若真的是，那郑琴可是把郑家的一个大把柄，亲自送上了门。

夜深了，整个郡王府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下，格外寂静。俞令禾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房门轻轻叩响，是季承煜进来了。

“怎么，你那位好继母着急慌地把自己侄女塞给你，你今夜不去陪她？”

面对妻子的嘲讽季承煜没有生气，他走过来把外衫披在俞令禾身上。

“夜晚天凉，注意身体。”

看到他这副样子俞令禾也没了兴趣再去质问，成亲前就知道他的性格不是吗？现在纠结责问还有什么意思。

但季承煜显然想要解释什么，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开口：“令禾，对不起，我，可是我，父王的命令我不敢违抗。”

“所以你就妥协了？你是郡王府的嫡长子，只要你拒绝，你父王和继王妃还能把人硬塞给你不成？

“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生过太多次‘病’了，我怕我不答应，他们就真的容不下我了。”

“季承煜！你当镇远侯府和王贵妃是假人吗？而且，为什么你会觉得郡王会对你下死手？继王妃或许真的要你死，但是你的父王，东平郡王如果想要你死，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东平郡王府的嫡长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的母族，是大名鼎鼎的镇远侯府，你的姨母是贵妃，她名下还有成年的皇子！季承煜，你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得连我这个庶女都不如的？如果我是郡王妃，看到你这副样子，也要来踩一脚！”

“还有，那个郑家姑娘，你自己注意点，她未必真的姓郑。”

面对妻子的质问，季承煜条件反射地想要反驳：“那上次继王妃要把青芜给我，你还不是答应了吗？”

俞令禾盯着他冷笑出声：“所以，你是指望我一个家世低位的儿媳，去反驳在郡王府当权将近二十年的婆婆吗？”

这夜过后，夫妻俩的关系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底部，俞令禾管家愈加雷厉风行，季承煜也更加留恋青楼赌坊。也许他还是把俞令禾的话听进去了吧，面对郑云娘这样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季承煜并没有理睬。

而郡王妃仿佛真的有多宠爱这位“侄女”似的，每每早上前去给郡王妃请安，都能看到郡王妃对郑云娘的关爱。

只是季承煜那边迟迟没有去郑云娘房中，也不知是郡王妃急了还是郑云娘急了，在某一日请安的时候，郡王妃居然开口问了此事。

“煜儿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不去云娘处？”

俞令禾对着郑云娘一笑：“母亲大约是不知道，这妾啊之所以叫做妾，是因为就是个玩物。爷们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呗。”

这话说得郑琴和郑云娘都红了脸，再也说不出半句问责的话来。

“我看母亲近来起色很不好啊！是担忧柳侧妃吗？您放心，柳侧妃是圣上钦赐的侧妃，以前又是女官，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前几天遇到她，身体可好着呢！保不准又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公子呢！哦，我还看到了那位圣上赐下的宫女心月姑娘，似乎与柳侧妃是旧相识呢！”

俞令禾一番话气得郑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俞氏，刚进门的乖觉全是装出来的！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少管继子院子里的事情，柳侧妃胎相已稳，多去顾着自己的后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