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院,俞令禾脚步从容,却不是回自己院子的方向。
“主子,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账房,从今天开始,我要把府上的每一笔帐都算得清清楚楚。既然我的好婆母想给我找麻烦,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怎么都得奉陪到底啊!”
她眼里闪过一丝厉芒,接下来几天,俞令禾全身心投入管家事宜中去,先是整顿了府中不合理的开支,又迅速撤掉了一批尸位素餐的闲人,她也没有提拔自己娘家带来的人,而是提拔了几个老实肯干的管事。一番操作下来,府里虽有所震荡,但还真不大。
另一边,郑云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郡王妃当着众人的面把她给了大公子做妾,大公子却从未在她房中过夜,甚至从第一天他奉命把她带到后宅后,郑云娘就再也没见过大公子了。郡王妃在俞令禾那边讨不到好,就怪她不会勾搭人,背地里没少苛责她。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只是不知娘亲到底怎么样了。
是的,郑云娘并非父母双亡,也不是俞令禾猜测的非良家子。他的父亲确实是郑家人没错,但她母亲却只是个外室,还是个瘦马出身的外室。她从小跟着母亲长大,自然学了母亲的打扮作风,后来父亲过世,郑家才发现了她和母亲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就把她和母亲接到了郑家!
发现是被郑家送给东平郡王府的大公子做妾时,她非常开心,特别是大公子长得比任何她见过的男性都要俊朗。可是大公子为何视她于无物?是她还不够美吗?
若说大公子是对大少夫人忠贞不二,那就更不可能了。秦侍妾钱妾室青芜姑娘,除了青芜姑娘据说是惹怒了大公子外,秦侍妾和钱侍妾的侍奉时间都不少,大公子甚至还经常宿在天香楼,那可是真的青楼,据说大少夫人还去闹过呢!
那为什么大公子不愿意来自己这里呢?
郑云娘开始往前院送汤汤水水,但经历过青芜事件的小厮们都机警地很,根本不肯放她进去。
她又想去给大少夫人请安。大少夫人倒是见她的,可是从不搭理她,每次都忙得很,她灌了一顿子茶水只好回自己的房间。
而秦侍妾和钱侍妾经历过流言一事后被主母严厉警告,对于这位是郡王妃娘家人的郑姑娘更不敢多亲近。
青芜则是有心无力,她原本觉得自己长得足够好看,就算自己做错了事,总有一天大公子会回心转意。可一看来了个比自己美数倍的郑姑娘都无法讨大公子欢心,她更绝望了。更何况家里因为上次的事情,再加上这次大少夫人拿到管家权之后的大刀阔斧,母亲被撵回了家不说,连父亲都被调到了闲散的职位。她现在只想要讨好大少夫人,希望她能把父亲调回来,不然,她真的要被家里的唾沫星子骂死了。
冬日将至,中宫皇后娘娘千秋宴,设在御花园的凝芳殿,俞令禾与季承煜随东平郡王夫妻一同入宫参加。
殿内礼乐齐奏,各宫娘娘、皇子公主、大臣等齐聚一堂,一派喜悦祥和的氛围。
皇上和皇后端坐高位,王贵妃位于妃嫔首位,看到外甥进来眼睛一亮,举杯示意。
二皇子见到季承煜进来十分开心地揽着他,去皇子那边的座位喝酒去了。
酒过三巡,就听到启祥宫的总管太监邵公公跌跌撞撞地跑入凝芳殿:“陛下!不好了,启祥宫出事了!林美人小产了!”
此言一出,皇上和皇后皆是脸色大变,林美人怀孕已经五个月,怎么还会小产?
紧接着又有个宫女跑进来:“陛下!娘娘!有人要害我们美人啊!太医说,是美人用的香薰之中被掺杂了麝香!那香薰分明是上个月王贵妃所赐,我们美人喜爱地很,日日都要用的!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为我们美人做主!”
在场一片恍然,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王贵妃身上。
王贵妃脸色大变,颤声道:“陛下,臣妾确实给过林美人香薰,可那是林美人说这香味好闻,主动开口要去的!臣妾宫内所有下人都可为证!臣妾绝无害人之心!”
涉及到皇嗣,圣上龙颜大怒,千秋宴匆匆忙忙结束,皇上和皇后携带着一众妃嫔匆匆赶往启祥宫,二皇子和季承煜急得不行,但他们已经成年,无召不能进后宫,见状俞令禾与刚认识的二皇子妃曹氏急匆匆追赶了上去。
启祥宫中,宫人脸色一片惨淡,林美人痛到大哭,见圣上和皇后娘娘到来,太医低着头上前:“禀圣上,林美人吸入的麝香太多了,腹中胎儿已然不保,微臣刚才开了药,现在稳婆正在内室帮助林美人娩下死胎。”
“确定是香薰中有麝香吗?”
“是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王贵妃急火攻心,险些晕厥。
就在这时,俞令禾来到人群前盈盈下拜,声音沉稳:“陛下,臣妇有一言,望陛下容禀!”
皇上看着她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她是谁,倒是旁边的皇后娘娘问道:“你是东平郡王府,煜哥儿的媳妇?”
“回娘娘,是的。臣妇有些判断,仅凭香薰就定了贵妃娘娘的罪责,未免太过草率。”
听到眼前女子如此不卑不亢的语言,圣上来了兴趣:“你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