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说话之人,一个年轻的女子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倨傲和骄矜。
还不等俞令禾与郑琴婆媳两说话,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端庄夫人匆匆赶来。
“娆儿心直口快,冲撞了郡王妃和大少夫人,还请两位海涵。”
俞令禾轻轻一笑,心直口快?那意思不就是说,所说之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吗?有意思。
郑琴几乎把不高兴摆在了脸上,原本就是侧妃进门,现下还有个黄毛丫头嘲讽她家世低,哼,她可不会惯着!
“忠勇侯家的小姐当真是威风,也是,忠勇侯,看不起我等小门小户也是正常,既如此,本王妃也不留忠勇侯家的小姐和夫人吃饭了,来人,送客!”
说着竟叫人来要直接把忠勇侯夫人母女赶出去,这下不仅是众人,连俞令禾也暗暗为自己这个婆婆的行为咋舌。怎么说呢,有点爽。
沈元娆当即就脸黑了,居然真的转身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忠勇侯夫人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很。
有和忠勇侯府关系好的夫人过来打圆场,其他人又赶紧扯到京中的八卦奇事,这才将场面圆了回来。
暮色降临,客人纷纷散去,俞令禾终于得以休息。芙蓉端来一碗消暑绿豆汤,锦瑟则站在一旁小声汇报。
“这个忠勇侯府的小姐,名唤沈元娆,据说早些年开始就爱慕姑爷,忠勇侯夫人曾亲自上门探听郡王妃意思,但您也知道的,郡王妃并不愿意大公子娶个高门贵女,一口就拒绝了。想来是因为这样,沈小姐才会出言不逊吧!”
俞令禾轻轻一笑:“小门小户,这句话更多的是在说我吧!毕竟最终是我成了郡王府的长媳,她心有不甘也正常。只是人也太过蠢笨了,还正好对上我那气了一个月的婆母,当真是妙。”
过了几日,俞令禾外出,却不想在琉光阁又遇到了这位沈小姐。
看到俞令禾进来,她先是挑剔新一批的首饰不够有新意,又嫌成色不好,最后竟当着众人的面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这种货色也看得上眼。”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场的十几个女眷和掌柜伙计都黑了脸。
俞令禾走上前去仔细端量那些首饰:“掌柜的,忠勇侯府门第高,看不上永宁侯府的产业,我们其他人倒是觉得贵阁的首饰甚是精美。还不快点把好东西拿出来,让我等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开开眼。”
掌柜的也是有意思的人,听到俞令禾点出了这位找茬的小姐的背景后,立刻把她当做透明人,利索地和伙计一起招呼其他客人。众人围上来,当做没有沈元娆的存在,一时间热闹如常。
沈元娆气得脸都红了,愤愤地出了门。
俞令禾与季承煜的关系自那日青芜的事情过后就冷了下来。季承煜有心想要和解,俞令禾却总是神色淡淡,一来二去季承煜就没了兴趣,索性住在了前院。俞令禾听闻也只是淡淡一笑,倒是青芜那边,季承煜真的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就还让她在做大丫鬟时候的屋子里住着,一副彻底厌恶了她的表现。
吴嬷嬷几次三番想要去求见季承煜,都被前院的小厮给撵了出来,无奈之下居然求到了俞令禾这里。
“大少夫人明鉴!青芜真的只是太过于爱慕大公子,才做出如此行径啊!还望大少夫人看在奴婢这么多年也有点苦劳的份上,哪怕大公子真的不喜青芜,让她做个通房也好啊!”
俞令禾一脸的无奈:“唉,吴嬷嬷,这件事不是我不肯,当初郡王妃提出要让青芜做妾,我便同意了,是夫君执意不肯,加之后来青芜又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损伤夫君的身体,没有立刻发卖已经是夫君念在你们母女的情分上了。嬷嬷但看我对秦侍妾和钱侍妾就知道,我又岂是那等严苛之人啊。唉,眼下夫君正在气头上,谁去说都是不管用的,不若你们再等等,等夫君消气,再求上一求,夫君仁慈,定会原谅你们。”
吴嬷嬷也知道大少夫人说的都是实话,只得退下,日后再徐徐图之。
不过,吴嬷嬷等得,青芜却等不得,那一日俞令禾正在正院向郡王妃禀告这一个月的采买情况,就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妃娘娘!求您开恩啊!奴婢不懂事,得罪了了大公子,可这都是因为奴婢心里满心满眼地都是他啊!求您为奴婢做主啊!”
来人正是青芜,大公子的厌恶,其他下人对她的嘲笑让她忍无可忍,她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于是今日她趁人不注意跑了出来,郡王妃不是说要让自己替她做事吗?那就该帮她啊!
郑琴早就把青芜当成了弃子,只是眼下见她这样来,心下一转就有了主意。
“你先起来吧,来人,带她下去先梳洗一下再过来。”
不一会儿,丫鬟带着梳洗整齐的青芜再次进来,这下就连俞令禾都吓了一跳。不过几日没见,原先漂亮的鹅蛋脸就瘦了一大圈,眼睛红肿布满血丝,眼下青黑一片。
郑琴一脸的怜惜:“唉,可怜见的,煜儿那孩子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好好一个美人儿糟蹋成这副模样。老大家的,你看这事?”
见郡王妃把锅甩给自己,俞令禾当即回道:“母亲,儿媳这边早些时候就同意了,只是夫君那边确实对青芜姑娘并无男女之情,也不想耽搁姑娘。后来青芜姑娘不知是做了什么,夫君到现在还宿在前院生闷气呢!儿媳实在不敢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