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夫妻如何去永宁侯府谈的外人并不得知,就连管家也只知道,老爷夫人离开侯府时的脸色特别难看,回到府中,书房和正房都换了一套茶具。
不到一个月,永宁侯府就宣布和俞家结亲,俞家在京中的风头一时无两。消息传到俞令禾耳边时,她只是微微一笑,二姐姐,这回,你得偿所愿了吧?
大定过后,俞令禾与季承煜的婚期正式定在来年春日,永宁侯府却把徐秉文和俞令涟的婚事定在了秋天,这样一来,她这个做妹妹的反倒比姐姐更早出嫁。
俞令涟本以为她和世子的婚事都定了,父亲总该放她自由了吧?谁曾想俞老爷这回气狠了,不仅没有放她出去,还把赵姨娘的哥哥赵管事的差事都给撸了。
秋去春来,这一日,俞家正门大开,俞家三姑娘,要出阁了!
开脸梳妆,林若微为了给好友长面子,特意央求了自家娘亲来给俞令禾梳头,令她感动异常。
接着是亲友添妆,俞令禾的嫁妆比不上贵女那么多,也有满满当当的七十二台,让围观的群众一时间有点咂舌,这俞家竟比想象的还要富足!
巳时初,一袭大红婚服的季承煜骑马来到俞府门口,少年意气风发,那张脸优越地,能令日月失色。
“嘶!”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往日只听东平郡王府的大公子纨绔,没想到他竟有这么一张出色的面庞!惹得大姑娘小媳妇春心荡漾!
“晚辈携六礼来,登门迎娶贵府小姐,烦请诸位开门成全!”
俞枋和一众亲友早知季承煜纨绔名声,不敢在此过多刁难,不过片刻便开门放行。
后宅俞令禾的小院内,下人慌慌张张来报:“三姑爷进门了!”一时间众人忙碌纷乱,俞二嫂仔细打量俞令禾的穿着打扮,表现地比新娘子还要紧张。
正堂之中,俞老爷俞夫人高坐高堂,看着面前俯身行礼的俊俏少年郎,眼中有明显的满意,特别是俞夫人,看到三女婿相貌如此好,又身份高贵,恨不得宣告全天下这是她的女婿!
“……往后必敬妻顾家,善待令爱,恪守本分,不负二老所托。”
“敬岳父,泰山在上……”
“敬岳母……”
等到丫鬟扶着俞令禾出来时,气氛已至高潮。
“吉时已到,新娘子出阁啦!”随着媒婆高昂的吼声,俞令禾被俞枋稳稳背起,二哥低沉的话语传入耳边。
“莫慌,往后在郡王府受了委屈,也别总是憋着,告诉你二嫂,二哥纵使身份上比不过郡王府,也会为自家妹妹出头的。”
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俞令禾慌忙拭去,低低地回了一句:“嗯。”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家毫无留恋了,前世今生几十年,她在这里鲜少得到过关爱,他们只是,一直无视她,所以她才会不甘,才不想听天由命。今天听到二哥的话,明知是假的,她也不可抑制地感动。
上轿,落轿,跨马鞍,过火盆,三拜礼成,新娘子被迎入新房。外头更热闹了,圣上赐下新婚贺礼,皇后与王贵妃的赏赐也紧随其后,郡王与郡王妃装得一副慈父慈母的模样,在外迎接宾客。
新房内,俞令禾坐在床边,锦瑟立于身侧,忽听房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嫂嫂安好,姑母特意嘱咐我,让我来陪着嫂嫂。”
一听来人这么说,俞令禾立刻就知道了,这是长久居于府中的表妹郑燕姝,是继王妃的娘家人,季承煜曾经和她提过,郑燕姝与季承泽同岁,郑家似有再联姻之意,只是继王妃一心想给儿子找个真正的贵女,不过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把郑燕姝接了过来,季承煜猜测,她是想把亲侄女塞给儿子做贵妾,这样既对娘家有交代,又能制衡儿媳。这是一个很好的,可以利用的地方。
“多谢妹妹来陪我。”俞令禾没有多说话,扮演着一个腼腆又温柔的新媳妇形象。
郑燕姝倒是个话痨,叽叽喳喳热情地介绍着郡王府的一切,末了甚至还八卦了一句:“听姑母说她之所以为大表哥定下嫂嫂,是因为大表哥心悦嫂嫂,真假的?”
“我先前并不认识夫君,何来心悦一说,蒙郡王妃厚爱,才让我以微末的身份居于郡王府长媳之位。”
郑燕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天真:“是这样子的呀,姑母确实喜欢像姐姐这样性子柔和的人,常常嫌我太过吵闹呢!”
“妹妹活泼可爱,想来是郡王妃把妹妹当做女儿看待,怎会真的嫌你吵闹呢?”
两人一来一往,虚情假意地,竟也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酉时,宾客渐渐散去,季承煜带着一身的酒气回到新房,饮过合卺酒,众人散去,两人坐在一处,竟有些相顾无言。
“娘子饿不饿?我叫人送点吃的来?”
俞令禾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会儿也不好吃东西了。”其实正常的人家都会让小姑子特意陪新媳妇吃点的,显然,郡王府并不是正常的人家,来自继王妃的下马威,已经到了。
季承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来人,给爷上点吃的来!”
随后又咧着嘴对俞令禾粲然一笑:“这是我家里,总不能让我饿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