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庚帖之后紧接着就是小定,东平郡王府大公子与工部员外郎俞家嫡女定亲的消息也随之传了出去。有些人嫉妒,更多的是羡慕。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俞老爷是工部屯田司员外郎,主要是做些文书批阅的工作,清闲,也难有上升空间。然近期他的上司频频把一些实地勘测、物料审批的工作交给他做,他甚至要开始加班了。原先他人缘也不错,现在就更好了,不少同僚都会在闲暇之时来找他聊天攀交情。
俞夫人那边一下子收到了很多帖子,大多都是往日里有交情但不熟的人家,惹得她这段时间里里外外忙碌得很。
就连俞令禾的二哥,一直在书院读书的俞枋放假回家也说,最近不少勋贵子弟主动和他结交。
转眼时间就到了春闱,俞枋对这次春闱的信心并不大,更多的是去感受一下氛围,饶是如此,俞老爷俞夫人也紧张地很,京城附近香火旺盛的寺庙都被俞夫人去了个遍,就差住在庙里了。
俞令涟也在求神拜佛,不过她有些纠结,一方面希望刘二公子考中进士,她能风风光光做刘少夫人,一方面她又希望菩萨能显灵,让她有机会做侯府的世子夫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菩萨显灵了,春闱刚结束,就传来那位与永宁侯世子定亲的身娇体弱的未婚妻过世了!俞令涟心中生了野望。
过了半个月,春闱成绩出来,俞枋和刘二公子都落榜了。算不上失望,两人毕竟年纪都还小,还有大把的机会去尝试,眼下最重要的,是俞枋终于要娶妻了!
朱红结彩、鼓乐喧天,俞枋的婚礼来客较俞大哥成亲时多了许多,来人或真诚或虚伪,都被俞家夫妻笑容满面地迎入了府。俞令仪被委以重任,在俞二哥出去应酬时陪伴婚房中的新二嫂。
她和这位二嫂并不算太熟悉,不过她记得二嫂和二哥夫妻感情非常好,前世一直到自己过世,已经分家出去的二哥家中也没有妾室。
“二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听说婚礼当天新娘子都不能吃东西,你肯定饿了吧?”
温柔的少女声音响起,让冯佳宜忐忑的心奇妙地得到了安定,不知这说话的,是她的二姑子还是三姑子?
“多谢妹妹,敢问妹妹是……”
“我是三姑娘,俞令禾。”
是那个和郡王府有婚姻的三姑子!娘亲说过,对待这个三姑子态度一定要自然又亲近,想到这里,盖头下的冯佳宜露出微笑,语气柔和。
“谢谢三妹妹来陪我,妹妹快坐,陪我说说话,你在此处,我就安心多了。”
二嫂并不令人讨厌,俞令禾一直被关在家中学规矩,也乐得和二嫂聊天。
三日后回门,冯母问女儿夫家情况,冯佳宜想了想说:“公公婆婆慈爱,只象征性地让我立了一下规矩,便马上拉着我一同吃饭。夫君温雅有礼,房中没有通房妾室,对我很好。三妹妹端庄温柔,完全没有架子,我们很聊得来。”
五月里,锦瑟悄悄告诉俞令禾一个大消息。
“奴婢观察了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二小姐身边的芍药出府了七次!用的借口都是,家中老娘身体不好,回去看看。奴婢特意去了芍药家,她老娘身体好着呢!奴婢让家中小弟偷偷跟着芍药,发现她居然是去的琉光阁!小弟不敢靠太近,只隐隐约约看到,芍药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你的意思是,俞令涟和徐秉文又联系上了?”俞令禾眼睛一亮,正愁找不到这位送她“大礼”的好二姐的把柄呢,她就自己送上来一个!
锦瑟点点头:“这回他们可谨慎了!小弟说芍药在城中七拐八拐的,他差点没跟上!”
俞令禾思索了一番,既然已经送信送了两个月了,依这两个人的性子,肯定会再次偷偷约会,若是联系刘二公子去抓奸……
俞令涟啊俞令涟,前世嫁给刘二公子,你过的日子可令人羡慕着呢!刘二公子下科就考中了进士,三年翰林六年外放,回来就做了从五品的国子监司业,在她死前已经官至正三品的太常寺卿,而俞家大哥二哥当时都只到五品!这样一位人中龙凤的公子,若不是俞老爷和刘老爷是同科好友,哪儿轮得到她一个庶女!
得到的太多就不珍惜了,既然这样,她这个好妹妹就帮她一把,想做侯府主母,呵呵,成全你!
俞令禾会仿写他人的字迹,她最熟悉的,自然是徐秉文的字,于是她用徐秉文的字迹写了一封信,信中言明俞家二小姐与永宁侯世子的私情,署名热心人士。她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一封信都会去查,纸包不住火,只要他去查,就一定能查到。
俞令涟果然按捺不住,一个月后,她打扮成丫鬟的模样,借口替小姐办事,偷偷溜出了俞府,她不知道的是,她一出府,后头就跟了两路人马,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几日后,刘老爷亲自上门来退亲。
“刘兄,这是为何?我儿与贵公子的婚事不是早就约定好的事情吗?”俞老爷不解。
刘老爷心中有气,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不敢高攀你俞家的小姐!你如今有了郡王府的女婿,马上又要有侯府的世子女婿了,我这个官职低微的朋友想来你也不屑再交,我们就此义绝!”
这话一出,俞老爷顿时就明白了是当初二丫头和永宁侯世子的事情被刘家知道了,他赶紧解释:“刘兄明鉴,涟儿只是被骗,早已悔过,我若想与侯府结亲,又如何会亲自找你谈他们的亲事呢?”
谁知刘老爷更生气了:“悔过?你骗谁呢!我刘家的下人亲眼看到你家二小姐打扮成丫鬟的模样和永宁侯世子抱在一起!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