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苏溪闷在枕头里睡得身上都是汗,苏念予在一旁将她摇醒,她艰难地睁开眼,才发现睡了一个多小时,人都睡懵了。
“妈妈,思思姐姐让我下午去她们家玩儿,我能不能不和你去办公室了。”
苏溪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清醒了一些。“菜包,思思家也没有大人,你们两个小朋友在家不安全的。”
“思思姐姐的奶奶过来了。”
苏溪点了点头。“那你要听奶奶的话,知道吗?”
“嗯。”
苏溪给女儿梳了头发,洗了脸,送到了周娟家。
她低着头往前走,没注意到旁边的车里坐了人,程留聿摇下车窗。“上车。”
苏溪刹住脚,勾着身体看过去。“去哪儿?”
“接着走访。”
“林会计的车怎么还给他?。”
“林会计说了,晚上给他骑过去。”程留聿抿笑。“晚上可以不用做饭了。”
苏溪想起中午那顿失败的饭,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答应了承担他的伙食,却没那把刷子。心虚地拉开后座的车门,程留聿向后看了一眼。“怎么?一朝被蛇咬?”
苏溪听出了他的意思,又走到副驾坐下。
坐好后,苏溪问:“怎么想起要开车去了。”
程留聿启动车子,两旁的房子从窗外跑过。“要是你再摔狗吃屎,装在车子里,就不用怕别人看到了。”
苏溪翻了个白眼。“上午要是有竹竿铁签什么的,你就要吃官司了。”
“那正好,今天归西,明天就成全国典型,都得来学咱俩的光辉事迹,我们将成为校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溪有一种感觉,她离程留聿越来越近,可程留聿却离她越来越远了,猛地想起一位故人对他的评价。“正熙学长说你嘴贱,我还不信呢!”
程留聿哼了一声。“他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程留聿看了看她的手。“明天我准备回家,你OK吗?”
“完全OK。”苏溪望向车窗外,没再说话。
走访完剩下的几户,两人回到办公室,苏溪把走访信息整理后发给了乡里。
程留聿围着办公楼附近转了一圈,四下打量着进了办公室,悠闲地走到苏溪身侧,背靠着她办公桌的棱面上,像摸鱼聊八卦的同事。
苏溪抬起头,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小臂上的肌肉弧线很明显。
“有事吗?”
“你觉得,把垃圾中转站改成村办公室怎么样?”
苏溪不置可否,垃圾站是每个乡镇的标配,可以不用,但不可以没有,他怎么把垃圾中转站和村办公室联系在一起的,之前他说办公环境差,现在真想到改善的方法了。
“你要是觉得现在的办公环境太艰苦,巡察组一走,你就可以继续去楼上。”
程留聿侧身面对着她坐下,左手的手肘支在桌面上,小臂悬空,一根根手指像白竹节,整齐地排列着。
“你看,全乡最偏最远、人口最少的老庙村都有活动室和文体广场,新湾村人口最多,连个基础场地都没有。前两年送文化进村,还是在人家院子里办的,根本就转不开。”
苏溪聚精会神地听着,程留聿继续说:“有一个活动场地,对于丰富群众文化,凝聚人心有很重要的作用。我勘察了一番,垃圾中转站就很合适。我们可以垃圾站旁边的地硬化起来,装一些文体设施,学生们可以来这儿打球,居民可以来这跳广场舞。垃圾中转站楼层间隔很宽,可以在中间隔一个图书室,放假的时候,邀请孩子们来这里看书。”
“你的设想就像一个乌托邦,听起来很美好。”苏溪给他泼了盆冷水。
“你是觉得没可能?”
苏溪不绕弯子,直白地说:“不大可能,村办公室的建设归组织部批,垃圾站归环保局管,加之垃圾站建了好些年了,是谁建的,产权归谁,都不清楚。”
程留聿陷入思考,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乡里之前也想征用垃圾中转站来做晾晒房,周书记特意带着吴支书去县里走了一圈,那些部门没听他们说完就走掉了。”
“是不是证件手续不齐全。”
“具体情况要他们才清楚,你和吴支书交流过吗?”
“我先问问你的意见。”
苏溪坐正身体,手指开始移动鼠标。“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程留聿垂着头,苏溪不知和他说什么,就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头往后停下,还以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大规划,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事儿。
晚上,苏溪带着孩子往林起顺家走,隔着老远就听到踢里哐啷的声音。
她纳闷,林会计怎么在自家敲起锣鼓了,也不怕人说。走近一看,林起顺的摩托车也停在门口,程留聿已经先到了。
苏溪瞪大眼睛,程留聿脖子上挂着个牛皮鼓,正跟着林会计和一个村民大叔打锣鼓。
见苏溪来了,林起顺对程留聿一顿夸奖,脸上都笑开了花。“程书记这锣鼓打得还像模像样的。”
林会计就怕他这门手艺荒废了,收了程留聿这么个徒弟,够他炫耀好几轮了。
程留聿看了苏溪一眼,随即又闭上眼睛,跟着节奏敲,十分沉浸。
他为了融入村里,使出了浑身解数,苏溪生出几分歉疚,想着怎样给他一些支持。
她半带着心事走进伙房,张先珍正在添柴火,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菜,铁钩上挂着一口铁罐,噗噗地正在冒着白气。
“张姨,又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