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把叠放在一起的一次性餐盒取出来打开，是红薯粉粑炒腊肉、青笋炒肉丝和清炒小白菜，苏念予鼓着手掌，“哇，好香呀！”

程留聿抱起苏念予，放在了她的凳子上，拿过她装蛋炒饭的碗问：“菜包，你想吃哪个，叔叔给你夹。”

苏念予指了指饭盒里的饭，“我不想吃蛋炒饭，我想吃白米饭。”

苏溪很想阻止，可女儿才四岁，不懂大人的事，不该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机会开口，“念予，是不是说过，不能挑食。”

苏念予振振有词，“你说了不做蛋炒饭的，今天又做了，你说话不算话。”

苏溪无语，平时对她的教育一直以温和的引导为主，能够说通道理就绝不黑脸恐吓，可她的性格一点不像自己，怼起人来，不像四岁小孩儿。

程留聿当起了和事佬，“可我觉得你的蛋炒饭很美味诶。”程留聿夹了一些肉丝和粉粑拌在饭里，“现在，你的饭肯定超级好吃。”

苏念予吃了一勺，程留聿继续给她夹菜，当她看到筷子上的腊肉时，头和手都在拒绝，“我不吃这个肉。”

程留聿假装严肃，“嗯？为什么。”

“这是腊肉，肯定辣，你给妈妈吧，妈妈是辣椒王后。”

“哈哈哈。”程留聿看了一眼苏溪，发现她在强忍着笑，便问苏念予，“为什么你妈妈叫辣椒王后。”

苏念予凑近程留聿的耳朵，小声说：“因为我是艾莎公主，会冰雪魔法，妈妈是辣椒王后，会喷火龙，我们合作，就可以打败所有的坏人。”

程留聿的眼神偷偷移到了苏溪身上，柔波似水，苏溪隐约察觉到了，便抬起头岔开了话题，“你上哪儿买的。”

“我跟着林会计和巡察组下村，最后走访的那家人正好挨着石塘村那个农家乐。林会计说那家农家乐好吃，巡察组也受够了政府食堂，我们就去炒了几个菜，他们两个要给乡里的队友带，我们就打包带回来了。本来，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别做饭了，你一直没接。”

苏溪有些心虚，“我，我做饭去了，没听到。”

苏念予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还给程留聿竖大拇指，“程叔叔，你带回来的菜真好吃。”

程留聿边吃饭边往苏溪旁边挪了挪凳子，“和你商量点儿事儿行不。”

“你说。”

“我能把伙食费交给你，和你搭伙吃饭吗？”

苏溪都没思考，就生硬地回绝，“不能。”

“为什么？”

苏念予接过话，“程叔叔，妈妈已经在收我的玩具了，我们要搬家了，你要来找我玩呃。”

程留聿放下筷子，变了脸色，看向苏溪，“你为什么还是要搬家？”

苏溪低着头，不看他，冷漠答道：“这是别人的房子，我住了这么久，应该搬走！”

“我说过了，你可以继续住。”

“我不想和你住。”

程留聿嘴唇开始发颤，握着筷子的手也不自觉捏紧，他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可苏溪以前不这样，她对别人也不这样，为什么偏偏对他就要冷漠疏离，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算有，那也只是在梦里，她不可能钻进他的脑袋，看到那个梦。

“妈妈，为什么不想？我喜欢程叔叔。”

苏溪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重了，怕影响到孩子，便轻声解释，“程叔叔是男生，我们是女生，男生和女生要保持距离。”

苏念予抗拒道：“我不要，我还要去找糖包玩呢，我不要和他保持距离。”

程留聿也质问起来：“前几年，你和别人不也住得挺好的吗？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这不行那也不行。工作上你不搭理我就算了，私下里，你还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我明明拿你当朋友的。”

苏溪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和他争论，放缓了语气，“没人说好朋友必须得住一个屋檐下吧，搬出去住，我会觉得更自在。”

“可你明明是因为我来了才要搬走的，你应该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苏溪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念予快吃，吃完回房间。”

程留聿没想到，她会这么偏执。可他犟起来，也没那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