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细雨,吹来了秋天,天气再无半丝炎热的气息,到及中秋的几日,竟是气温骤降,冷热变化分明。
秋月皎洁,照得临安城一片光明,瓦楞墙垣上洒了一层白霜,梧桐银杏迤逦摇曳,星河倒悬,公子王孙,平民百姓,家家备下酒水果品,寻个开阔地方赏月。
相府中有一处浮在水面的轩,四周亭台环绕,山石崎岖,连着木桥,杂植柳槐,临水照花,三夫人来到,就命女使仆役在此处摆下宴席,晚间韩玠没有回来,韩瑗先和她两人在一处饮茶赏月。
三夫人明知故问:“你说韩玠去了哪里?”
韩瑗给她递茶,三夫人接过了,摇着纨扇,韩瑗说:“他要去看祖母。”
三夫人说:“他和老爷一起,却把你我撇在这里。”
韩瑗看了一眼月亮,圆圆的挂在天幕,斟酌道:“韩大人说,他晚上就回来了。”
“老爷会不会一起来?”
三夫人笑道:“你怕见人。”
韩瑗道:“见的不是生分的人,我不怕,唯恐冲撞了你的老爷。”
三夫人又笑,“我的老爷可不会来,有人不让他来。”
韩瑗说:“这里是他的宅邸,难道他不能想来就来?”
三夫人命人用镶金铜盆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圆凳上,把月亮盛在里面,一池水光清影流照,她挽起衣袖,纤纤素手把月亮搅乱,悄声说:“老夫人要留下他过节。”
韩瑗美目流盼,她也感到奇怪,夫人为什么不随着老爷一起去拜见老夫人,反而滞留在这里。
过一会儿,韩玠回来,韩三老爷的马车停在门外,他进来接过三夫人,一起回去太尉府邸。
韩玠坐下来,韩瑗问他:“你的爹爹娘娘吵架了吗?怎得不一起过节,现在才来,我看三夫人的容态似乎不太好呢,你怎么也回来这么晚?我都想睡觉了。”
韩玠从容道:“她陪老夫人礼佛,恐怕累着了,你有没有关心她?”
他这话真是奇怪,韩瑗有些被动,点头说:“我关心了,我把你给我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她。”
她微微思索,眉眼弯弯笑道:“她说她很喜欢,我还给她点茶,给她递纨扇。”
“她要捞月亮,我站在一边看,屏住呼吸,一点也没打扰她。”
韩玠把她一捞,韩瑗跌进他怀里,韩玠轻笑:“你做的很好,没给人添麻烦。”
她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对着他的这张脸,不感到害怕,韩玠给她撩了撩额发,眼中意动,若似无意道:“祖母今天提起你。”
韩瑗颇感意外,担心被人看出来,揪紧一下他的衣袖又放开,讶异道:“提起我做什么呢?”
韩玠说:“她想见你。”
韩瑗模棱两可道:“我现在不能随便见人。”
韩玠眼神微冷,很快如常,捏了捏她的腰,慢条斯理道:“哦?为什么不能随便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