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泥周身隐隐浮现出猫的影子。
众人见状,就要上前抓她。
福娘子却抬手拦住:“随她去吧。人各有命。”
往年她撒下的福鳞人人皆可得,可今年不知为何少了许多。众人开始哄抢、推搡、谩骂,哪里还有方才祈愿时的虔诚模样。
有人质问:“福娘子!今年的福鳞为何如此少?!”
就在这时,天空降下最后一片福鳞,竟直直追着尚未走远的薛泥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薛泥见状,将福鳞狠狠扔进身后的曲水湖。
福娘子望着那片落入湖中的福鳞,轻声道:“这最后一片福鳞,便是此次祓禊。得之者,可保家中邪祟退避。”
言罢,她乘轿离去。
众人像被控制了一般,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薛泥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姐,你现在可不得了!” 棉儿一边跑一边说,“跑得越来越快,走过一次的路就能记住,妖都追不上你!可算是跑出经验了!马车就在林子外,我们快回去吧,老爷肯定急坏了!”
薛泥自从能看见妖,便时常被它们追着跑。地形、距离、妖的出没区域、习性弱点…… 这些都在她脑海里刻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睛和逃跑的本事,早已成了众妖争夺的宝物。
两人胆战心惊地穿过林子,薛泥这才松了口气,刚想在马车上小憩片刻,却闻到一股浓烈的腥味,顿时惊醒,忍不住干呕起来。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像死鱼!” 她捂着口鼻,叫醒棉儿。
棉儿却一脸茫然:“小姐,我什么也没闻到啊?”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哭声。
分不清是小孩,还是大人。
薛泥握紧棉儿的手,声音发颤:“今天是祓禊…… 还是妖界打开的日子?”
她轻轻掀开帘子,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哭声越来越近。
她斗胆循声走去,没多远便看见一个穿粗布烂衫的白衣女子背靠在树后。越靠近,那股腥味越重。
这么晚了,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在荒郊野外?
“你…… 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多危险啊。” 薛泥忍着恶心上前。
棉儿急忙劝:“小姐别管!”
那女子停止哭泣,慌忙擦了擦嘴角,缓缓回头。
一张糊满泥巴的脸,煞白的粉黛,僵硬的身子,还有一双邪魅的红眼。她缓缓抬手,作施依印的姿势。
薛泥心头一震 —— 这模样,竟像一尊被遗弃的观音像,却又分明是人的肉身。
“啊 —— 鬼啊!” 棉儿吓得魂飞魄散。
薛泥也被吓得后退一步。
“你能帮帮我吗?” 女子用沙哑的声音恳求。
薛泥伸出手。
女子以为她要拉自己起来,谁知薛泥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冷静道:“钱。”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送我到寂水河,钱少不了你的。”
“这钱我赚不了。” 薛泥转身就走,“后会无期。”
她没注意到,一缕发丝已悄然被女子取走。
两人总算平安到家,鬼鬼祟祟溜回房间。
“去哪了?” 薛父薛广布的声音突然响起。
薛泥强装镇定:“今日上巳节,我和棉儿去看热闹,没发生什么事,父亲别担心。”
薛父上前检查了一番,见娃娃还在,女儿也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薛泥回到房中,疲惫地睡去。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教她咒语的影子。
“再敢这么闯进来,小心我让你永远沉睡。” 薛泥没好气,“说吧,又有什么变故?”
影子笑了:“不错,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的怂包了。”
他顿了顿,郑重道:“来了。”
“谁来了?”
“你的命运。” 影子的声音低沉,“恭喜你,正式开启因果之门。”
不等她追问,影子猛地将她推出梦魇。
薛泥惊醒,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静谧得像一幅画。她正沉浸在这难得的安宁中,一道黑影却悄然落在床边。
那人一袭黑衣,手握长剑,腰间挂着铜钱,月光照在他的面具上,神秘又危险。
薛泥怔怔看着他,喃喃道:“我一定…… 还在做梦吧。”
洛城月圆之夜。
月圆,是妖的致命时刻,妖力会大幅削弱。人们趁此短暂的平安庆祝,街市热闹非凡。卖糖人的、捏面人的、耍杂技的,平日里不敢看的傩戏也开了棚,小孩在一旁追逐打闹,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轻松。
“老板,一个糖人多少钱?”
“很少见男人买糖人啊。” 老板笑着递给他一个,“送你一个。看公子面相,最近怕是有喜事登门喽。”
话未说完,天降 “喜事”。
薛泥像一阵风般飞奔而来,与他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