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悬刀大人!瘴疠它突然发狂,我没拉住……”小姑娘铃铛吓得脸色发白,试图去拉拽那头不安的魔兽,却险些被带倒。
精心维持的锻造节奏被打断,炉火一阵明灭不定。悬刀暴怒:“贱婢!竟敢擅闯核心之地,惊扰贵客!找死!”他正愁方才屈辱无处发泄,挥手便是一道凌厉魔元,直劈铃铛心口,要将这孤女连同她那不中用的魔兽一同碾碎。
预期中的剧痛并未到来。铃铛怯怯睁眼,看到那道致命魔元悬停在自己身前寸许,被一层无形屏障悄然化去。
是星枢出了手。他甚至没看悬刀,目光淡淡扫过铃铛腕间的铜铃和那头因恐惧而瑟缩的魔兽,声音听不出情绪:“暗影盟何时也做起虐杀孤弱的勾当了?”他顿了顿,似随口一提,“留着她,或许另有用处。”
悬刀强压下杀意,狠狠瞪了铃铛一眼:“管好你的畜生!再敢踏进一步,老子把你们一起扔进炉子里祭火!滚回兽栏去!”
铃劫后余生,浑身发抖,慌忙拉扯着瘴疠想要退下,慌乱间,她下意识地喃喃道:“……对不住,大人……是地底、地底的能量流很不稳,瘴疠它对这种变化最敏感,才会受惊……好像、好像地在哭……”
星枢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动,看了铃铛一眼。
悬刀却只当是胡言乱语,极其不耐地挥手:“闭嘴!立刻滚!”
铃铛不敢再多言,连忙拖着瘴疠飞快逃走了。
几乎就在铃铛身影消失的同时,一道仙气凛然的身影驾着遁光落入暗影盟前庭。来人身着仙门服饰,面容肃穆,正是奉命前来调查瀛洲世子遇刺一案的墨玉。
暗影盟主早已得到消息,亲自迎出,态度恭谨至极,未等墨玉开口,便抢先禀告:“仙使驾临,有失远迎!您是为瀛洲世子一事而来吧?唉,此事已查明,纯属一场误会!是我盟中两名不成器的弟子,眼神不济,认错了人,这才失手错杀。听闻苦主哀恸,我等亦是惶恐不安,为给世家和仙门一个交代,已将那两名凶徒就地正法,并备厚礼妥善安抚了苦主家属。盟内定会严加管束,绝不再犯!”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说话间,更是当着墨玉的面,虔诚地抬手,加固了与仙山签下的灵台誓约——那誓约光华流转,约束着魔界各门不得私自集兵、不得违抗仙山旨令,否则神魂俱灭。
墨玉神识悄然扫过整个暗影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的魔息波动,一切仿佛都如盟主所言,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和及时的补救。所有线索在这里似乎都干净地中断了。
他心中疑虑未消,暗影盟反应太快太完美,反而透着不寻常。但眼下抓不住任何实质把柄,灵台誓约也完好无损。他念及师妹云昭那边关于幽冥殿的最后一丝微弱魔息痕迹,不再耽搁,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赶赴汇合。
炼器谷内,星枢感知到仙门气息的远离,并未在意。他看向仍在痴迷望着幽冥寒火灼烧魔铁的悬刀,淡淡道:“尽快炼成。”
言罢,身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悬刀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恭敬应道:“是。”
而另一边,铃铛将不安的瘴疠带回兽栏,轻轻抚摸着它逐渐平静下来的皮毛,望着幽深的地底方向,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恐惧与困惑。地底的能量,刚才确实在剧烈地“哭泣”……那个可怕又救了她一命的贵客,好像对此很在意?
她腕间的旧铜铃,在幽暗的角落里,极轻地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