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盟深处的炼器谷,终年弥漫着金属灼烧与魔气混杂的刺鼻气味。堆积如山的废弃法器和奇异矿石中央,悬刀佝偻着背,幽冥寒火幽蓝的光映着他癫狂而焦灼的面孔。他曾是仙门刀峰峰主,如今叛入魔道,毕生痴念唯有一物——斩天钺。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他低吼着,指尖魔元疯狂注入寒火,火舌舔舐着当中一块黯淡无光的混沌魔铁碎片,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三百年的执念几乎将他烧干,眼中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寒火需以魂为引,魔铁需以血为媒。”一个声音平静地自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的嘶鸣和金属的嗡响,“否则,徒耗光阴。”
悬刀猛地回头。只见一玄衣男子不知何时立于杂乱废料之上,神色淡漠,仿佛只是途经一片无趣的风景。是星枢,那个据说在仙魔大战后便隐匿无踪的魔尊之子。
悬刀瞳孔骤缩,警惕与惊疑同时升起:“你怎知……”话音未落,却见星枢随意抬脚,踢动脚下一块残破铁片。那铁片呼啸着撞向岩壁一处毫不起眼的斑驳刻痕——那是一个极其古老、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幽冥锻纹”!
“嗡——”
锻纹骤然亮起一瞬幽微光芒,虽短暂,却清晰无比。
悬刀浑身一震,眼中惊骇更甚:“你竟识得此纹?!”这绝非寻常魔修能知晓的秘辛。
星枢却只懒懒一掀眼皮:“无非是魔尊之子罢了,巧合。”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悬刀,积郁的挫败与猜疑化为凌厉杀意,他暴起发难,一道凝练的黑色刀气直劈星枢面门!这一击毫无保留,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星枢不闪不避,只抬起手,双指看似轻巧地一夹——那狂暴的刀气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悬刀只觉自身魔元如决堤般被对方指尖吸走,骇然欲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整座炼器谷内,所有刀剑法器,无论成品半成品乃至废弃残片,尽数无风自动,发出低沉而统一的嗡鸣,如同朝拜君王。
星枢松开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锻刀三百年,可曾见过‘万兵臣服’?”
悬刀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星枢却不再看他,翻掌间,一小块乌黑陨铁出现在掌心,其色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甫一出现,周遭空气都沉重了几分。“混沌魔铁核心。”他随手将那足以令魔界巨擘疯狂的至宝丢在悬刀脚边,陨铁落地,悄无声息地蚀穿岩石,陷入深处。
紧接着,他指尖跃起一簇苍白火焰,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扩散,谷内温度骤降,所有刃口顷刻凝结出一层寒霜。正是幽冥寒火本源,却比悬刀苦苦催动的强盛百倍。
“效忠于我,”星枢看着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此物归你。幽冥寒火……我亦可为你引燃。”
悬刀死死盯着那魔铁核心与苍白火焰,呼吸粗重,眼中挣扎、恐惧、狂热的情绪剧烈翻腾。对极致锻造的渴望最终焚烧了所有理智与骄傲,他缓缓低下头颅,声音干涩嘶哑:“……愿效犬马之劳。”
星枢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指尖苍白火焰倏忽没入悬刀身前那簇幽蓝寒火之中,蓝火瞬间暴涨,光华大盛,将那混沌魔铁碎片缓缓包裹。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幼兽哀鸣。一个穿着破旧、手腕系着旧铜铃的小姑娘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身后跟着一头跌跌撞撞、形似疠豹的受伤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