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脖子仰起来,眼睛完全闭上了,喉咙里发出一串极细的咕噜声。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透明护甲油,在日光灯下反着一点柔和的光。
挠到第三下时,猫伸出前爪搭在她手腕上,爪垫是粉色的,按在她银色的表链上,表链被按得往旁边偏了一小格。
低下头,用只有猫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太轻,轻到连近在咫尺的白田森森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音节。
猫的尾巴竖起来,尾尖微微颤了一下。
白田森森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膝盖上沾了一小片灰,他用手指拍了两下,灰没拍干净。
他看着薰直起身,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到他面前。名片是哑光白的,印着极简的黑色字体,纸边锋利,薰字下面压着一行小字:夜午回蝶。
他接过名片。纸面微凉,边缘在他指腹上压出一道极细的白痕。他低头看着那个“薰”字,又抬头看了看她发辫上那枚深紫色的蝴蝶结。
蝴蝶结的丝绒表面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极细微的光泽变化——正面偏暗,侧面被光照到的部分泛着柔和的紫。
她直起身时,两条麻花辫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蝴蝶结的尾巴跟着一荡。
白田森森的视线跟着那只蝴蝶结飘了半拍,意识到自己在看,赶紧低头继续拍膝盖上那片拍不掉的灰。
“好啦好啦,薰小姐今天来教你们追踪与侦查。”
一天星拍了拍手,走到讲台后面,把那张教案纸翻到下一页。纸页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啪。
“她可是把幻系法术当追踪器用的女人哦,整个魔法界独一份。”
“独一份的意思就是——价格也独一份。”
薰从猫身边站起来,手指在猫耳朵上最后揉了一下,走到讲台侧边。
她的鞋跟敲在水磨石地板上,声音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毫厘不差。停在讲台侧边,双手交叠搭在身前,视线从白田森森脸上移到香织红玫瑰脸上,又移到后排靠窗那个金发少年身上。
她的目光在白透幸身上停了片刻。少年面前摊着一本基础术理课本,翻到式神契约条款那一页。他没有抬头。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指尖按住的那一小片纸面微微皱起来。薰收回目光。
“那么,第一课——如何用幻系法术追踪一只不愿意被找到的秽物。”她把手腕上的银色表链往上推了半寸,表盘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我先说清楚,课上到一半如果我的猫饿了,我会停下来喂猫。”
奶牛猫在她脚边打了个滚,露出黑白分明的肚皮。肚皮毛是白的,四只爪子是黑的,尾巴尖是白的。它把前爪蜷在胸口,后腿蹬直,在地砖上蹭了蹭背,翻身站起来,抖了抖全身的毛。
几根黑白相间的猫毛飘起来,在日光灯的光束里缓缓打转。
白田森森捏着那张名片,翻到背面。纸背印着一行小字:可开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