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袭击过去两个星期。
山道上的碎石已被清理干净,折断的杉树被锯成几段堆在路边,树干的切口平整,渗出一层极薄的松脂,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训练场上的沙地重新铺过,新的细沙在鞋底踩上去时发出更清脆的碾磨声。
特别导师登场。
“当当当当当——”一天星把尾音拖得极长,手臂往旁边一甩,掌心向上,指尖指向教室门口。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皮鞋后跟磕在讲台边缘,发出一声轻响。另一只手比了个数钱的动作,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飞快地搓了两下。
“这位是薰小姐哦,都市丽人外加守财奴!可怕可怕!”
白田森森的目光越过一天星的肩膀,落在门口地上蹲着的那只猫身上。
奶牛猫,黑一块白一块的毛色,黑色那半边耳朵缺了一小角,尾巴盘在爪子上。猫正仰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睛半眯着。
白田森森弯下腰,手已经伸出去了。“小猫欸?好可爱。”指尖离猫耳朵还差一截。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往门口又看了一眼。
“薰小姐人呢?”
香织红玫瑰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视线在一天星和门口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她没开口,巫毒娃娃在她身旁轻轻晃了一下,纽扣眼睛对着门口。
那双纽扣里映出一小片模糊的教室灯光。一天星口中的“都市丽人”,目前只存在于他那个夸张的介绍手势里。
眨了一下眼。眼前凭空多了一个人。女人。银色长发编成两条极粗的双麻花辫,从耳后垂到腰际以下。发绳是深紫色的丝绒细带,系成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拖到肩胛骨。紫色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嘴角牵着半寸弧度。
她穿一件黑色高领无袖针织衫,袖口刚好卡在肩头下方,露出整条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身是同色系阔腿西装裤,裤线笔挺。左手腕上戴一只银色细链手表,表盘极薄,秒针在表盘上无声地走。
她的皮肤很白。白田森森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白”。白到手腕内侧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白到那枚珍珠耳钉在她耳垂上都显得发暗。
“摸的话,要收费哦。”
薰小姐的声线平稳,尾音微微下沉。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白田森森,右手摊开,掌心朝上,手指轻轻勾了一下。
“一天先生,出场费结算一下?”
白田森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只猫。奶牛猫还在原地蹲着,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扫过地砖缝隙里一小撮积灰。
猫的眼睛半眯着,耳朵纹丝不动,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
一天星从旁边探出半个身子。他一只手挡在嘴边,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对白田森森说:“忘记说了——她是超爱猫咪的女人哦!”
说完比了个手势:食指竖起来,在耳朵旁边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薰小姐,又指了指猫。
指猫的时候食指抖了两次。
意思是——她爱猫远胜过爱人。
薰没有看他。她弯下腰,手指在奶牛猫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