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安也将他的手紧紧抓住。
“这个新年,我其实期待很久了。”温佑安小声说,“之前,我和他们还没有那么熟,我也没理由没资格和他们在一起过年。”
“阿愿,我们算亲人吗?”
“当然。”
温愿安毫不犹豫的说到。
“哥。”
……
温佑安确实有洁癖。其实温愿安看得出来,要不然他也不会趁着扫房时把自己也洗了一遍的。
温愿安刚刚擦完窗户。
在北方,冬天时是可以和春天保持一个温度的。
他热的满身是汗,想着要把剩下的活丢给温佑安,自己趁着休息的间隙好好冲个凉。
不过这会温佑安在里面。
他扭头看了看浴室门口不知道从哪搬来的凳子,脑子一抽坐到了上面。
温愿安闲来无事的随手抓起一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琴谱翻看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觉得,这个家确实要好好收拾了,不然为什么琴谱里面会夹着一张数学卷子呢。
然而温愿安还没看两眼,浴室门的把手上下动了动,毛玻璃后透出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在别人刚洗完澡时坐在门口呢?
不过他现在走人的话,看起来一定会更加奇怪。
算了,都是男的。
“阿愿?”
温佑安赤着脚走出来,还在擦着自己滴水的头发。
“嗯。”他下意识应了一声,抬眼却刚好看到了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温佑安。
这人,为什么,洗完澡后,要在胯上,围一条浴巾呢?
只见眼前的男人赤身裸体的站在自己眼前。额前的发丝还未完全干透,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翘起来的刘海则是往下滴着水,从脖颈一直滑到紧实的胸口,和轮廓清晰的腹肌上。
那双异色的眸子染上了水汽,长而翘的睫毛疑惑的眨了眨。温佑安半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温愿安的关注点刚好聚焦在他红润的波光粼粼的唇瓣,和透着红晕的脸颊上。温佑安的妆容还在脸上,明显是刚刚化好的。
等等……
温愿安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想起一句话和一个词。
他私下里健身的。
秀色可餐。
秀色可餐……
秀色可餐?!
然而温佑安看起来比他还要疑惑。
“在这里坐着干什么?”他擦擦头发,有一小部分水珠伴随着他的动作甩了下来。
温愿安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累了?”温佑安看到了他手边的抹布。
于是他心下了然的笑了笑,抬手揉揉他的发顶。
“休息一下吧,等我吹好头发,剩下的我来就好。”
“啊……”被他摸了脑袋的温愿安刚刚反应过来,“噌”的一下站起身,“我要洗澡。”
他有点懵,不知为何大脑内还在循环滚动着四个字。
秀色可餐。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温佑安还是从浴室的门口走了出来。
“好啊。”
秀色可餐……
“这次记得吹头发。”
秀色可餐……
“阿愿?”
秀色……
“啊?”温愿安猛的回神,“怎么了?”
温佑安一针见血:“你刚才怎么愣了?”
温愿安楞楞的摇头:“有吗?”
“……”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先洗澡的。
他推门走进浴室,方才的雾气还没散去。温愿安脸所过之处一片的温暖,他却并不反感这种感觉。
温佑安喜欢用薰衣草味的沐浴露,而且也是Stjernelys旗下的牌子。
他看了一眼上面还浇着水珠的漆黑色的瓶身,莫名有种想试试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这是温佑安常用的味道,他自己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
秀色可餐。
正当他脱衣服时,看到了脏衣篓中温佑安脱下来的睡衣。
灰色的,很符合他整个人的气质。
然而他刚想到这里,浴室的毛玻璃门外又出现了那个人影。
他身体的大致轮廓从那上面透过来,柔和灯光将对方整个人都照得模糊了不少,只剩下一个肉色的影子。
温佑安在外面敲门。
“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啊!”温愿安一时间没控制好音量,“行……”
他连忙应了一声,随即将脏衣篓中的灰色睡衣拿了出来。
温佑安的睡衣。许是他经常喷香水的缘故,衣领处有淡淡的香味,袖口处则是十分不明显的烟草味。温愿安莫名想起从前每个夜里在阳台抽烟的温佑安,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温愿安用手颠了几下,发现左面的口袋中明显重一些。
“给你……”温愿安将门打开一条缝,把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对方的手抓住手机,不小心擦过温愿安的小指。
他仿佛触电一般,等到温佑安将手抽回去,连忙关上了门。
秀色可餐。
“哦,顺便,帮我把脏衣篓也搬出来吧,我顺便拿去洗。”
“好……”
秀色可餐。
浴室的门被彻底关上,温愿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姚,知,乐。”
他听着门外吹风机的风声,最终咬着后槽牙洗好了澡。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温佑安锻炼,镜子中的自己再也不是那副瘦削的模样了。
温愿安抬手抹去镜子上的水汽,忽然发现自己和温佑安刚才的样子真是像极了。虽说听多了别人对他们长相的说辞但他真正意识到这点时还是不免惊讶。
温愿安将自己有段时间没修剪过的刘海拨到眼前,居然对着镜子模仿起了温佑安那样温柔的笑容。
可想而知,效果并不好。
温愿安自讨没趣的将发型胡乱摆弄一番,可看起来却更像是温佑安臭脸时的模样了。
对啊,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么相像。
温佑安甚至都可以隐瞒下温许安也是他亲生弟弟的事实,那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们看起来像是胞弟一样呢。
温佑安说过,自己并不了解他的生母。甚至连对方的长相,国籍都一无所知。而且,温佑安还说过,也许自己真的和他见过。
镜中的人和自己愈发相近,直到温愿安的额头贴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温佑安会告诉他这些吗?
他又把自己调查到什么程度?
他和自己一起生活,而温愿安也会完全暴露在摄像头和监听器之下。虽说温佑安已经有所动作,但只要他们还姓温,还想要彻底改命,就只能在监视下委曲求全。
温佑安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呢?
而这些话,他能不能对温佑安说呢?
“我们,是亲人……”
他小声的呢喃,微弱的声音却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几圈,再次落到温愿安的耳根。
他该坦白自己之前的生活吗?
也许在温佑安在天台最顶端找到自己的时候,温愿安就已经是作他仅剩的亲人了。
那时的温佑安,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将自己从那上面拉下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