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姜晚意总觉得很累。
不是工作带来的那种累。
项目依旧繁忙,甲方依旧难缠,这些她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她感到枯竭的,是另一种说不清楚的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日夜压在胸口,始终让人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她开始非常认真地配合家里的所有安排。
体检、看房、出席婆婆的寿宴。
婆婆很高兴,许年很高兴,母亲也很高兴。周围的人都很高兴。
只有姜晚意自己知道,她其实害怕得不知所措。
害怕失去现在的掌控,害怕人生从此被揉碎、重塑成另一种全然陌生的样子。
可这些话她无处说,或者说她试图说过,换来的却是不理解。
于是只能继续扮演一个完美妻子、完美儿媳该有的模样。
在公司里,她也在努力把一切推回正轨。
她和沈南栀之间的距离,终于恢复到了最安全的商务社交范畴。走廊、会议室,礼貌,客气、是标准得无可挑剔的上下级。
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怀疑这个所谓的“正轨”。
她开始怀念那个再也没有探头进办公室提醒她吃饭的身影。怀念以前每一个清晨,沈南栀打招呼的笑脸。
可那种热烈的想要靠近的滚烫感,已经被生生浇熄了。
她们之间隔着一堵透明却厚重的墙,谁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周三上午,姜晚意刚结束一个大客户的电话,拿着文件夹准备去会议室。
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瞬,外面的起哄声排山倒海地涌了进来。
林晚晚的声音在人群中叫得最响:“答应他!快答应他!”周围的组员们跟着哄堂大笑,掌声雷动。
姜晚意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隔着交错的人群,她看见了站在中央的宫羽。
他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神情真挚而紧张。他的对面,站着沈南栀,显然是刚被叫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惊讶。
周围的喧闹声在姜晚意耳膜里忽然退潮了。
她听不清宫羽在说什么,也听不清大家在起哄些什么。
她只是死死地看着那个被浪漫和祝福簇拥着的女孩,看着她站在那束红玫瑰的光晕里,像是一个终于要被对的人牵起手、走向属于她那个年纪的、光明人生的人。
心脏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细密的碎裂声。
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疼。
姜晚意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消防通道。
她没有留下来听那个答案。
因为在转身的那一秒,她狼狈地发现,自己根本不想知道。
整个上午,姜晚意活得像一具失去了核心的木偶。
同一页文件看了两遍,回复邮件时写错了一个关键数字。连助理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小心地凑过来问:“姜总监,您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
她的声音和表情都和平常没有任何分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脑袋里正烧着一场无声的大火,静不下来。
下午两点,项目例会如期举行。
沈南栀站在投影屏幕前,汇报年末压轴项目的设计方案。
她讲得很好。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在几个视觉调性的切换上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