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得很用力，用力到她自己都察觉到了那份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推开，推到一个她不打算去看的地方。

“……你觉得呢？”许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你说得对。”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这从来都是一个安全的答案。

晚上的家庭聚餐热热闹闹，姜晚意打起精神应付着各种问候。

饭吃到一半，婆婆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晚意啊，孩子的事，你们小两口考虑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视线落了过来。

姜晚意看着婆婆，平静地笑了笑：“在考虑了。”

婆婆听了不可思议，开心的确认：“晚意，真的？”

“嗯。”

她听见自己说出那个字，声音很稳，像是早就想好了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心里闪过的不是对未来的期待，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她必须这样。她需要一堵真实的墙，把那个不应该继续漫下去的东西，彻底拦住。

回家的路上，许年心情很好，说起那套东边的高层。

红灯亮起，他转头看她：“晚意，以后有了孩子，你可以稍微放一放工作，会轻松很多的。”

车厢里静了一下。

她知道他没有恶意。

他爱她，所以替她规划了一条他认为最好走的路。

可她试过跟他说，说自己害怕，说自己迷茫。许年每次听完都说“想太多了，”语气温柔，却让她觉得，那些话掉进了一个没有回响的地方。

她不怪他。工他已经足够好了。

只是她有时候，觉得很孤独。

“是吗。”她轻声说。

许年笑着点头，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空洞。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发动。

回到家已接近十一点。

许年去洗澡，浴室里传来水声。姜晚意独自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着今天带回来的东西，体检报告、楼盘宣传册、备孕手册，整整齐齐地摆着，拼凑出一份世俗眼中最完美的人生蓝图。

她拿起备孕手册翻了几页，放下。客厅的灯光温暖柔和，窗外的城市沉静如水。

这是无数人羡慕的生活。

可此刻独自坐着，心里却空得厉害。没有抗拒，没有厌烦，甚至连悲伤都没有。

只是没有期待。

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来到了别人口中灯火通明的终点，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快乐。

许年出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今天辛苦了。”

姜晚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还好。”

许年也笑了。

暖气很足，灯光很暖，一切都像幸福该有的样子。

可一种巨大的疲惫，从四面八方慢慢漫了上来。

不是身体累了。

而是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在这个握着她的手的人身边，感到了一种无声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