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有年幼妹妹要抚养,生活艰难,她的人生不能出现大的偏差。况且是你前有对不起她,后又语言挑衅,是你有错在先。她揍你一顿,并没什么错。我发现你拿回扣,却没有直接开除你,就是在给你机会。”
文寒重新坐回到塑料椅子上,神情哀伤:“一切即将结束。林野禾会死,高俊会死,你陈远川会死,我……也会死。” 他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文寒大哭一场,哭完再次从塑料椅子上起身。他走到林野禾面前,瘫坐在地上。
他拿掉塞在林野禾嘴里的布团,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要你在死前亲口说:原谅我。”
林野禾满腹疑惑,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打了你?因为陈总开除了你?可这些不足以让你放弃掉自己的生命来进行报复。”
“哪有什么原因,就是因为我气不顺。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文寒我太了解你。你这人自私自利又贪生怕死,外强中干且胆小如鼠,不到绝望奔溃的最后一刻,你绝不敢绑架杀人,也绝对舍不得自杀。什么事把你刺激到这种程度?你说啊,让我死了也做个明白鬼。”
听到林野禾对自己这般评价,文寒先是一愣,随之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衣服后又被推到聚光灯下。他的算计、不堪、虚伪、无情、懦弱全部被赤裸裸的暴晒,毫无遮挡。
文寒脸部肌肉慢慢颤抖,五官也逐渐狰狞。他猛的掐住林野禾的脖子,让林野禾因喘不过气瞬间憋红了脸。
“我天生善良,你嘴里面说的那个人不是我。快说原谅我。原谅我啊,原谅我啊。你不原谅我,死后阎王审判我怎么办?”
文寒的手放轻力道,让林野禾能够说话。
林野禾心想文寒计划的还真长远,竟然妄想用一句原谅去换取死后的安宁。
但她不能与许寒硬碰硬。
她必须稳定下来他的情绪,尽力拖延活着的时间。
“如果能让你安心,我愿意原谅你。即便我恨你,但我也相信曾经与我在一起的某个瞬间,或许你也有过短暂的真心。文寒,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文寒看着林野禾的眼睛,那里面的恳求害怕快溢出来。
他得意极了:“你这双眼睛生的真漂亮,可它实在不会分辨真情假意。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片刻的真心也没有。我因为孤独靠近你,因为前途抛弃你。我内心在意的人始终只有我自己。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大傻子,一个相信爱情的大傻子。这个世界上谁能爱你超过自己?没有人。生死白头全是骗人的鬼话,权衡利弊才是感情的真相。野禾,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心理原谅我,但只要说出这几个字,我就达到目的。”
林野禾早已对许寒心灰意冷,但此时听到这些伤人的话,她还是本能的感到窒息。
她不为失去这段感情痛苦,只为自己浪费的真心而后悔。她究竟有多迟钝,才让自己为一个如此平凡又劣质的男人保持长久的自我精神折磨。
三年前她就不再喜欢他,从那个时候,他带来的痛苦自己就不该再接纳。
文寒又走到高俊身边。
他使劲拍了拍高俊的右脸,猖狂的说:“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冤,明明只是听老板话去做事,却落得个陪死的下场。但现在我告诉你,你死的丝毫不冤。高俊,我们可是同学,在同宿舍一起住了四年的大学同学。我的事你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陈远川面前糊弄完事。可你非要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你调查我,暗中跟踪我,推波助澜的把我逼到绝境。高俊啊,你有初一我有十五,黄泉路上做个伴,也算全了我们兄弟的情谊。”
陈远川在密切的关注文寒的举动,可文寒防备心极强。即便他在情绪大开的时候,依然用眼角余光盯着陈远川。
两人都是成年男子,陈远川与他相搏,未必会落下风。
陈远川之所以迟迟未动,不过是忌惮文寒左手紧握的那把足足半米长的砍刀。
文寒第三次坐到木屋中央的塑料椅上,他用刀尖指着陈远川,与陈远川四目相对:“你弟弟陈泽风挺走运啊,竟然没死掉。”
陈远川看着文寒嘴角嘲弄的笑,立刻明白车祸确实是人为。
“是你动了我的车。你想害死的是我。”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没什么不能承认。”
文寒人生中难得的坦荡,不过是自以为窥见命运天光后的破罐子破摔。
他喘了几口粗气,对陈远川说:“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我跪在地上求你吗?因为我得了重病。就在我被辞退的前一天,医生告诉我,我胰腺癌晚期。癌症之王,治不好。可不信命的我还是想治一治。我想工作多赚钱,可你辞退了我。”
癌症晚期的病人面色发黄,身体瘦削无力,可文寒面色红润,声音嘹亮,举手投足间满是力气,完全不像患病的模样。
陈远川问他:“你确定自己得病了?没有多去几家医院看看?”
“确诊前,我连续两周肚子疼。症状已经出来,不用再看。与其最后被病痛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不如现在自我了断。命运欺我负我,我不甘心啊。所以,今天你们三人必须跟我一起死掉,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到一丝痛快,也能减少一些死亡带来的恐惧。”
文寒坐在椅子上安静平复了大概三分钟。他再次起身,对陈远川说:“你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不服气的话,下辈子再报复我吧。”
那把半米长刀扬起,落下的瞬间,陈远川侧身躲避。许寒在挥刀前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一刀落空,他也有些恍惚。
陈远川趁其不备,直接扑上去将许寒压制身下。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掰开许寒拿刀的手。
许寒的手打开的瞬间,陈远川一把将长刀扔至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