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总觉得,公开关系是件麻烦事,要应付流言,要应对揣测,还要被人指着后背说“靠男人上位”。所以她默认了“不公开”的规则,觉得只要彼此知道就好。
可今天坐在会议室里,听见他说“重要的合作伙伴”时,她忽然觉得没意思。
明明是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明明是彼此在意的关系,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她岑知意走到今天,靠的是一份份方案、一个个项目、熬了无数个夜拼出来的,不是靠谁的提携,更不是靠什么裙带关系。她坦坦荡荡,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红灯转绿,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谢逾白刚要踩油门,岑知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说,我想让他知道呢?”
谢逾白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没踩油门,车子停在路口,后面的喇叭又响了一声,他像是没听见。黑眸紧紧盯着她,带着点不敢置信,又带着点压抑的欣喜:“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公开吧。”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Shawn,不用躲了,也不用藏了。我们正大光明在一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打了双闪,把车慢慢靠边停下。
引擎熄了火,车厢里彻底静下来。他侧过身,正对着她,目光沉得像盛了整片夜色。
“你想清楚了?公开之后,不会像现在这么清净。业内会有人说闲话,说你岑知意能有今天,全是靠我谢逾白撑腰,说你借关系拿项目,靠男人上位。这些话不会好听,你未必受得了。”他把最现实的问题摊开在她面前,没有半分隐瞒。
“我知道。”岑知意点点头,语气很稳,没有半分犹豫:“但我不怕。我做过多少项目,熬了多少夜,拿出过多少落地的结果,我自己心里清楚。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我会用实绩证明,我不是靠谁上位。她山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和团队,不是别的。”
她说得坦荡,眼里闪着光。不是年少气盛的逞强,是历经摔打之后的底气。从青禾的新人到她山的创始人,从蹲门店数人头到谈千万级项目,她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腰杆挺得笔直。
谢逾白看着她,看了很久。
从三年前茶水间里那个攥着咖啡壶、不服输却不敢顶嘴的小姑娘,到如今坐在他对面,眼神明亮、底气十足地说“我证明给他们看”的创业者。她真的长大了,长成了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很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要把所有的珍重与笃定都传过去。
“我知道你能。”他声音有点哑,“但我还是会心疼。”
岑知意心里一暖,反手回握过去,力道比他还重。指尖扣着他的指缝,贴得严严实实。“不用心疼。路是我自己选的,闲话我自己能扛。更何况——”她弯了弯眼睛,笑意漫到眼底,“有你站在我这边,我怕什么。”
车厢里暖黄的阅读灯亮着,把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窗外是流动的夜色,车内是安稳的暖意。
谢逾白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真切的笑意,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下来。嘴角一点点扬起,拉出一个浅淡却真切的弧度。不是平日里客套的浅笑,是从眼底漫出来的欢喜,连耳尖都跟着泛了点红。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重得像一句承诺,“那就公开。”
就这么定了。
没有盛大的宣告,没有精心准备的仪式,就在停在路边的车里,在暖黄的灯光下,两个人手握在一起,敲定了这件事。
往后不用再躲躲闪闪,不用再借“合作方”的名义掩饰,不用在熟人面前刻意保持距离。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并肩站在一起,接得住所有的祝福,也扛得住所有的流言。
岑知意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也跟着笑了。
窗外的车流缓缓驶过,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像把过往所有的试探、拉扯、冷战与别离,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前路坦荡,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