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关系的消息没压过三天,就在消费创投圈里传开了。
起初只是小范围私域里的零星议论,有人惊讶,有人祝福,也有人揣着恶意揣度。
直到周四一早,几家行业营销号先后发稿,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她山创始人上位史:从实习生到老板,只差一个投资人男友》/《职场女性的捷径:靠恋情拿下资本,三年开公司估值千万》/《青禾旧人爆料:岑知意早就在走捷径》。
林小溪拿着手机冲进办公室的时候,脸都气红了:“姐,这些人怎么胡说八道啊!明明都是我们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出来的,他们怎么张嘴就来?”
岑知意刚泡好一杯手冲,正对着电脑核对日化项目的合同条款。闻言抬眼扫了下屏幕上的标题,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随他们写。项目节点不等人,先把手上的事做完。”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合上合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堵不住。但方案质量、交付结果、客户口碑,这些是我们自己能把控的。与其花时间生气,不如把项目做扎实,结果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林小溪看着她镇定的样子,心里的气也顺了些,点点头出去干活了。
没过半小时,Ruby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急:“网上的报道我看了,要不要我找人压一下?这帮营销号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写。”
“不用。”岑知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产业园里往来的人,声音很稳:“越压越像真的。冷处理就行,过几天有新项目官宣,热度自然就散了。”
挂了电话,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半截,涩味漫开。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三年时间,从青禾茶水间里连手冲都冲不好的实习生,到能独当一面的策略师,再到咬着牙创业、三次融资被拒也没退后半步的创始人,每一步都是熬了无数个夜、改了无数版方案、跑断了腿攒下来的。轻飘飘一句“靠男人上位”,就把所有的努力都抹杀掉了。
可她没哭。
职场摸爬滚打这些年,早就学会了把情绪咽下去。哭解决不了问题,辩解也只会越描越黑。她岑知意的底气,从来不在别人的嘴里,在一份份落地的方案里,在一个个满意的客户里,在她山逐年增长的营收里。
整个白天,她照常开会、改方案、对接客户,连语气都和平常没两样。团队里的人看她这么稳,也都安下心来,没人再议论网上的流言。
直到晚上八点多,所有人都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棠棠蹲在桌面上,尾巴轻轻扫过键盘。暖黄的灯光落在空荡的工位上,窗外的城市已经亮了万家灯火。
她点开LinkedIn的编辑界面,指尖悬在键盘上,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要辩解,也不是要卖惨。只是有些话,她想说给自己听,说给那些真正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的人听,也说给所有戴着有色眼镜看女性创业者的人听。
标题敲下的时候,她指尖很稳:《我用了三年,才让站在我身边的男人不被说成“靠山”》。
正文写得不长,没有煽情,没有控诉,只平铺直叙地讲了三年的路:刚入职时蹲三天门店数人头,脚后跟磨破也不敢说;第一份报告被批得满页红,熬通宵改十二页回复;创业初期挤十平米共享工位,接三万块的小项目也亲力亲为;三次融资被拒,对着驳回函一条条改商业计划……没有提谢逾白半分私下的帮助,只说自己踩过的坑、熬过的夜、攒下的底气。
最后一段,她敲下一行字,删了又改,最终定格成:
“他是我的投资人、老师、恋人。但首先,他是他自己。我也是。”
点击发送的瞬间,她长长舒了口气。像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轻轻搬开了。不是为了堵别人的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她走到今天,坦坦荡荡,没靠谁的光环,没借谁的捷径,每一步都站得稳。
手机震了一下,是谢逾白的消息。
他应该是刚看到,发来的话很简短:“你不需要发这个。”
岑知意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了敲边框。她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让她站在风口浪尖,不想让她为这些闲言碎语费神,他觉得这些事他来处理就好。
可她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