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咖啡机和餐盘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别墅的客厅没开主灯,只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亚麻灯罩滤出暖黄色的光晕,铺在冷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把利落的线条都烘得软了几分。谢逾白拿了两瓶常温矿泉水放在茶几上,拉开沙发一侧的坐垫坐下,顺手拎了个亚麻靠垫,端端正正搁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距离刚好,不近不远,像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分寸——隔着一层公事公办的壳,谁都不肯先越界。
“先说好规则。”他指尖搭在膝头,坐姿端正,和会议室里谈投资条款的样子没什么两样,语气平得像在念项目协议:“三点。第一,不公开,圈内人不说,双方公司同事也不说,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第二,不影响工作,项目对接照旧按流程来,别把私人情绪带到正事里。第三,随时可以喊停,不用给理由,好聚好散。”
岑知意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矿泉水瓶身。三条规则理性、克制,边界感划得清清楚楚,完全是谢逾白的风格。连确定关系都像做风险投资,先把止损线和退出机制说在前头,没半分拖泥带水。她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同意。”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补充了第四条:“再加一条。吃饭的时候不能回工作消息。”
岑知意挑眉,有点意外。印象里他是那种吃早餐也会盯着手机回邮件的人,连喝咖啡都能抽空开五分钟短会,居然会提这种脱离工作的要求。她弯了弯嘴角,顺势往前倾了倾身,顺着话头还价:“可以。那你也得加一条,喝咖啡的时候不能接见山的工作电话。”
他愣了一秒,随即点头,语气干脆:“成交。”
话音落下,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节分明,手腕露出一点黑色腕表的表带,是她在无数次会议上见过的款式。
“按规矩来。”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旖旎,倒像签完合同后的例行握手。
岑知意深呼吸了一下,抬手覆了上去。她的手常年偏凉,刚碰上去的时候,他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她的手不大,刚好能被他的手掌裹住大半,掌心带着点刚握过温水的温度,和他平时给人的冷感完全不一样。
握手的瞬间,他拇指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食指指腹,力度很轻,像羽毛蹭过皮肤。
岑知意指尖微麻,下意识想缩手,他却没松。
一秒,两秒,三秒。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光影沿着指缝漏下来,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哒哒地走。中间的亚麻靠垫立在原处,可交握的手已经越过了那道无形的边界。
她等了两秒,见他还没松手的意思,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可以松了。”
“我在数你的脉搏。”他语气一本正经,视线落在她手腕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好像真的在凝神数:“跳得太快了。”
岑知意的心跳瞬间又快了半拍。
明明是很坦荡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偏生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往上蔓延,一路烫到心口。她别开脸,小声找补:“屋里太闷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音很轻,震得她指尖发麻。终于松了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故意似的,从她手心轻轻划了过去。
指腹带着点薄茧,划过柔软的掌心,激起一阵细碎的战栗,像咖啡液顺着杯壁滑下去的弧度,轻,却挠得人心尖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