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满一年半的时候,岑知意手上攒了四五个完整项目,从消费者洞察到策略落地都跟过一遍。
部门周会上,Michael把新客户的全案提案交给她和Ruby搭伙,Ruby主讲策略方向,岑知意负责讲消费者洞察部分。
“客户是运动品牌方,对用户研究这块要求高,你这两年蹲点挖的洞察够扎实,上去讲没问题。”Michael敲了敲会议桌,算是定了。
她点头应下,指尖在笔记本上划了道浅痕。从站在商场门口数人头的新人,到站在提案台上讲核心模块,她走了一年半。
周末没安排别的事,岑知意抱着电脑去了老城区那家隅咖啡。
巷子里的梧桐叶落了大半,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碎光斑。风卷着落叶擦过墙根,带着点深秋的干爽气息。
照旧坐靠窗的角落,点了杯耶加雪菲,把运动品牌的方案摊开在桌面上。凌晨他提的定位问题,她前后改了两版,总觉得人群收窄之后,场景支撑还不够厚,想趁着周末捋顺逻辑。
店里人不多,爵士乐放得轻,咖啡机偶尔发出低沉的嗡鸣。改了快一小时,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得发涩,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她没抬头,以为是普通客人,直到阴影落在电脑屏幕上,带着点熟悉的雪松香气,和入职那天茶水间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岑知意猛地抬头。
谢逾白站在桌边,穿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手里拎着个深棕色皮质电脑包。看见她,眉峰极淡地动了一下,没问“这里有人吗”,直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电脑包搁在桌边,动作自然得像约好的一样。
“还在改运动品牌那套?”他开口,声音比办公室里低一点,沾着点咖啡馆里的暖意,没那么冷硬。
她有点意外,指尖顿在键盘上:“嗯,按你说的收窄了人群,场景部分还在调,总觉得薄了点。”
谢逾白没客气,伸手把电脑往自己这边转了半寸,目光扫过屏幕。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落在屏幕边框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只扫了两页,他就收回手:“还是宽。通勤、夜跑、瑜伽都想沾,等于每个都没打透。就抓通勤轻运动,把办公室碎片化运动的场景做透,比撒大网有用。”
“客户那边想兼顾专业线,说怕人群太窄,后期扩张受限。”她下意识反驳,说完心里咯噔一下,怕他觉得自己在抬杠。换作刚入职的时候,她断不敢接他的话。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没不耐,反倒掠过一点极淡的赞许,快得像错觉。“客户要扩张是客户的事,策略第一步先要立住心智。什么都想做,最后什么都不是。”他顿了顿,补了句:“你之前做个护的思路就对,单点打透,再往外扩。”
岑知意愣住了。
她没跟他提过个护项目的细节,只发过一条七个字的朋友圈,连项目名都没写。他居然记住了,还知道她的思路。心里像被温咖啡漫过,泛起细碎的暖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走。她低下头,假装翻方案,耳尖有点发热。
“是之前蹲超市摸出来的,光坐在办公室想不出来。”
“嗯,洞察本来就不是坐在会议室里编的。”谢逾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姿态比在公司松弛很多。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影,比平时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大半。
他说话的时候指尖会轻轻敲桌面,节奏很慢,和他快刀斩乱麻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