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她除了中午去楼下买了个三明治,就没离开过工位。文档写到第十二页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她通读了一遍,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全是实打实的补充和修正。
点击发送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比第一次交报告还紧张。像学生时代交了份改了三遍的卷子,等着老师打分。
等的时间比昨天久。从下午六点等到快八点,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微信对话框才跳出来新消息。
还是他的风格,短,硬,不带情绪:第3页的推导,逻辑对了。其他,再想想。
岑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Michael说“可用”的时候,她高兴了一晚上,觉得自己的努力被看见了。可现在看见这四个字,她的心跳得比那次快多了,快到有点发慌。她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谢逾白是谁?投出过三个消费独角兽的合伙人,眼光毒到行业里出名,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对了”,比十句“可用”都金贵。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那四个字。然后截了张图,打开手机设置,换成了锁屏壁纸。
替换掉了之前那张Michael批注“可用”的截图。
新壁纸黑底白字,只有短短一行,比之前的更短,也更沉。
Ruby收拾东西下班,路过她工位,刚好她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的字晃了一眼。Ruby没停脚步,也没问,只是嘴角轻轻扬了一下,拿着包走了。
岑知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按灭了手机屏幕。指尖贴着冰凉的手机后盖,还能感觉到刚才心跳的余震。
她对着黑掉的屏幕发了会儿呆。
明明只是一句专业上的认可,明明他大部分内容还是否定的,明明他语气还是一样的冷。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反复想起那四个字。
逻辑对了,比任何夸奖都让人心动。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顺手冲了杯手冲。水温刚好,粉粗细刚好,萃取时间两分三十秒。喝了一口,不酸不苦,余味很顺。
窗外的夜色很浓,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灭下去。她端着杯子站在窗边,想起入职第一天,他站在她身后,说她那是煎熬,不是萃取。
现在,他说她逻辑对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