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配合的事?是在暗示潜规则吗?”“她说得好冷静我好心疼。”“华耀出来挨打。”“三年前时宴的绯闻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前面的你说反了,不是绯闻跟她有关,是她被拉去替绯闻挡枪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时宴欠她一个道歉。”
苏烬没有继续展开。她知道点到为止就够了。她不需要在镜头前控诉任何人,她只需要给出一个真实的、经得起推敲的回答,剩下的——观众自己会补全。而当观众自己补全的时候,那些真相会比她亲口说出来的更有分量。
访谈结束后,林薇递给她一瓶水,表情里有一种难得的赞许。
“你说得很好。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少说一个字。媒体那边会追这件事,但不用担心——你现在不是华耀的人,他们拿你没办法。”
苏烬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眼神平静。
“我知道。我等的就是他们来翻旧账。”
当晚,一段三年前的旧视频被人重新翻了出来。视频里,时宴在某次采访中被问到绯闻事件时微笑着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希望大家关注我的作品”。而站在他身后的主持人追问了一句“那个被拍到跟你同回公寓的女孩,后来好像就没有消息了”,时宴依旧保持着微笑,说了一句“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谁”。
视频下面的最高赞评论写着一句话:“你当然不清楚。因为她在被你拿来挡枪之后,被你公司在出租屋里雪藏到死。”
苏烬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想起原身日记本上那行颤抖的字——我知道真相。我不甘心。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合上手机。
“原身当年说不出口的话,现在有人在替她说了。”她在心里对小芒果说。
【是的。而且不只是一个人。宿主,您的粉丝数刚破了一百万。评论区里最多的关键词不是‘方棠’,是‘苏烬’。观众开始记住您的名字了。】
这个晚上,苏烬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微信,找到傅夜寒的对话框。消息记录还停留在那条灰色的系统提示上——加上好友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和那天晚上他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最后她发出去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谢谢你的名片。”
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倒水。倒了半杯水回来,她告诉自己不会立刻看回复——但走到桌前的时候,眼神已经飘过去了。
没有回复。她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告诉自己:很正常,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他可能在忙,可能已经睡了,可能——
手机亮了。
“不用谢。那张名片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苏烬盯着那行字,心跳比跑完八百米还快。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访谈说得很好。陈正道的评价是对的——你不需要任何人替你说话。你自己就足够了。”
紧接着又一条:“但他欠你的,他会还。不管用什么方式。”
苏烬看着屏幕上那三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看了她的访谈。这个日理万机的夜幕集团CEO,在深夜十一点,看了她的直播访谈,并且逐字逐句地给了回应。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打了很久的字。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两个字。
“晚安。”
对方正在输入……出现。消失。出现。
“晚安,阿烬。”
苏烬盯着“阿烬”那两个字,盯到屏幕自动熄灭都没有回神。他叫她阿烬。不是苏烬,不是苏小姐,是阿烬。这个称呼没有经过任何商量,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自然地出现在深夜的对话框里,像是已经叫过很多年。
她想起林薇说的那句话——“他欠你很多,但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想起他在片场看她的那个眼神。她想起电梯里那句“祝你好运”,当时以为是敷衍,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不敢多说一个字的人,能说出口的全部。
她忽然不急着问清楚了。不重要。他欠她什么,为什么欠,在哪一个世界欠的——这些问题的答案,她现在反而不着急知道。因为在寻找这些答案的过程中,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那个在电梯里第一次见面时让她本能警觉的男人,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克制、但又极其坚定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走进她的世界里。
而她,第一次没有想过要把他拦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