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清拿了一颗搁进嘴里嚼了，没说话，但把膝盖上的小桃往怀里拢了拢让它睡得更稳些。

傍晚狐清绝回去的时候把小桃留下了。小桃趴在那块草垫上已经睡糊涂了，被抱起来的时候迷迷瞪瞪地嘤了一声，狐清绝把它放回草垫上摸了摸它的脑袋说："跟昭清待一夜，明早我来接你。"小桃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翻了翻肚皮接着睡了。

狐清绝翻墙走的时候在墙头停了一下，回头看院子里。宋昭清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搭在小桃背上，另一只手端着杯凉茶慢慢喝。暮色从山峰那边漫过来把他的轮廓染成一层淡金色，松树的影子在他身上晃来晃去。

狐清绝看了两息从墙头跳下去了，落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夜里宋昭清把小桃挪进屋放在枕头边上，小桃拱了拱枕头缩成一小团挨着他的手睡。宋昭清侧躺着看它，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金色鳞甲上折出碎碎的光，小桃打了个小呼噜，爪子搭在他指尖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指尖轻轻抽出来，翻了个身平躺着看房梁。胸口那块油纸硌着心口，温温热热的。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抬手摸了摸枕头边小桃暖呼呼的小身体，慢慢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狐清绝来敲门的时候，小桃已经从枕头边上醒了，正四爪并用地往窗台上爬，看见狐清绝进来，嗷了一嗓子就从窗台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地往他脚边跑。狐清绝弯腰把它捞起来，小桃在他掌心里打了好几个滚，拿脑袋使劲蹭他虎口。

宋昭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又收回去，转身往院子里走："吃了没？"

"没。"狐清绝抱着小桃跟上来，小桃已经爬到他肩头趴着了，金色尾巴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等你一块儿吃。"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小桃趴在狐清绝肩上东张西望，路过的弟子多看了它两眼就被它龇牙，把几个师姐逗得笑着走了。圆脸少年在饭堂门口碰见他们，看见狐清绝肩上的金色小兽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摸，小桃一口咬住他袖口不撒嘴，圆脸少年在那哎哟哎哟地甩手。

狐清绝把袖口从小桃嘴里解救出来，捏了捏它后颈皮："不许咬人。"

小桃委屈地嘤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衣领里去了。

饭堂里打了粥和馒头，三个人一张桌坐下，小桃趴在桌上舔宋昭清碟子里的米粥，舔得胡子上全是白糊糊。狐清绝拿帕子给它擦了擦嘴，小桃反过来舔他手指。

宋昭清喝着粥看他们两个闹腾，日光从饭堂的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得小桃金色的鳞甲亮晶晶的。狐清绝一边擦小桃的脸一边跟圆脸少年说着什么，小桃在他手底下扭来扭去地不配合，圆脸少年笑得前仰后合的。

宋昭清把粥喝完搁下碗，伸手把小桃从狐清绝手底下捞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小桃一挨他就不扭了，乖乖趴着舔爪子。狐清绝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低头继续喝粥。

饭堂里人来人往地热闹着，窗外山风把松针吹得沙沙响，日光暖融融地铺了一桌子。宋昭清一只手护着膝盖上的小桃，另一只手搁在桌沿边，狐清绝喝粥的间隙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宋昭清没动，指尖上那一点温度留了好久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