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清绝蹲下来翻了翻兽尸，在腹部的鳞甲缝里找到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指甲盖大小，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妖丹。磨碎了能入药。"他收了晶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宋昭清说，"你刚才那一剑挺准的，怎么看到它脖子那里的缝？"

宋昭清收了剑："它冲过来的时候脖子会歪一下，歪的时候鳞片张开。"

狐清绝看了他两眼没再问。凌娅川把火重新升旺了烤干粮，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吃晚饭。夜风还是大，但周围的黑暗中再没什么动静了。

凌娅川啃着干粮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进岭子深处再找找，这妖物应该还有一窝。长老给的玉简上说有七八头，这才杀了俩。"

宋昭清点了点头，伸手去拿烤在火边的干粮，指尖碰到烫的地方缩了一下，狐清绝顺手把自己手里那块晾凉了许久的递过去，宋昭清接过来咬了一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簇跳动的火苗，谁都没说话。

凌娅川低头啃自己的粮，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翘了翘没点破，假装看月亮去了。

吃完了凌娅川先钻进睡袋里打呼噜了。宋昭清靠在大石头上守着第一班岗，狐清绝坐在他旁边没去睡，拿根树枝在土里戳戳画画。过了好一会儿狐清绝把树枝一扔，侧过头来看他，火光照着宋昭清半张脸，把他侧影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的。

"你最近不对劲。"狐清绝声音很轻，怕吵醒凌娅川，"你灵力比大比那会儿薄了，你自己感觉到没？"

宋昭清看着火堆没转头，过了几息才说："练功岔了气，过阵子就好了。"

狐清绝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他把外袍脱了盖在宋昭清腿上，然后往后一仰靠在石头上闭上眼，呼吸慢慢均匀了。宋昭清低下头看着腿上那件月白的袍子，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袍面上的暗纹照得若隐若现。

他把袍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在布料底下轻轻攥了攥。火堆里最后几根柴噼啪爆了两声火星子，然后暗下去只剩一截红彤彤的炭。

宋昭清守着那截炭光坐到天亮。天亮的时候凌娅川醒了打了个哈欠翻起来，看见宋昭清还坐那儿，腿上盖着狐清绝的外袍，狐清绝本人歪在旁边的石头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嗤地笑了一声没敢大声，缩回睡袋里又眯了一会儿。

等狐清绝醒过来揉着眼睛找外袍的时候，宋昭清已经把袍子叠好了搭在他膝盖上，自己站在溪边洗脸去了。晨光从荒岭的石峰之间穿过来，照得溪水亮晃晃的。

狐清绝抱着外袍发了会儿呆，低头闻了闻袍子上沾的那股浅淡的气息，然后站起来把袍子穿了，走到溪边蹲下来跟宋昭清并排着洗脸。两个人的倒影在水面上挨在一起，被水流晃散了又聚起来。宋昭清洗完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狐清绝也跟着站起来，在他身后轻轻说了句："今天你走我后面。"

宋昭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狐清绝已经往前走了，边走边喊凌娅川起来收拾东西。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碎石地上，宋昭清站在溪边看着那道影子一步步挪远，喉结动了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