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手指在他衣襟上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火光在他们身旁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沈度靠着墙壁坐着,怀中抱着萧衍,雪松气息持续而稳定地释放着,像一棵扎根在风雪中的松树,用自己为怀中的人挡住所有的风和寒意。
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沈度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他的手臂已经酸麻,肩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动。他就那样抱着萧衍,看着火堆中的木柴一点一点地燃成灰烬,看着月光从瓦房的缝隙中缓慢移动,看着黑暗一点一点地变浅。
天快亮了。
萧衍在他怀中动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动,像一只蝴蝶挣扎着要破蛹。沈度低头看着他,看到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亮了一瞬,像是暗夜中醒来的星辰。萧衍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视线聚焦在沈度的脸上,像是确认了什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醒了?”
“嗯。”萧衍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沈度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颈窝。他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只是慢慢坐直了身体,松开了手指。
“我睡了多久?”萧衍问。
“一整夜。”沈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的烧退了。”
萧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不烫了。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骨头缝里隐隐作痛,但比昨天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撕裂的疼痛已经好太多了。
“你的信息素……”萧衍看着沈度,“放了一整夜?”
沈度没有否认:“你的情况不稳定,需要持续安抚。”
萧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整夜。一个Alpha持续释放信息素一整夜,对身体的消耗不亚于一场小型战役。沈度自己的伤还没好,体力也远未恢复,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你……”萧衍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沈度站起身来,“你还能走吗?”
萧衍扶着墙壁站起来,试了一下——腿还有些软,但能站稳。
“能走。”
沈度点了点头,收拾好包袱,将火堆扑灭,用土掩埋灰烬,消除痕迹。
萧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被晨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那只还缠着布条、满是伤痕却依然稳当的手。
“沈度。”他叫了一声。
沈度转过身来。
“谢谢。”萧衍说。
沈度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不用谢。”
萧衍垂下眼睫,没有躲开那只手。
晨光从瓦房的缝隙中倾泻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
“该走了。”沈度收回手。
“嗯。”
萧衍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瓦房。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田野上麦浪起伏,远处有农人吆喝着牛耕田,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而亲切。
萧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肺腑之间清新的空气,感受着身后沈度的脚步。
他想,有这个人陪着,前面再远的路,他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