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手指捏着水壶口,任由水壶在手指间晃来晃去。
乘风看他那样子心里不是滋味,都怪他,问那么做什么。
陈观潮把水壶收起来,瞥了他一眼,“行了,别想什么有的没的,去休息吧,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
夜渐渐深了,一点浅淡的月光洒落在路上。
陈观潮靠着马车,眼睛里闪动着一些莫名的情绪。
大抵是近乡情怯,算起来,他已经有十年没见过陈玉臻了,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前那个冬天,他拎着刀驱赶骚扰楚绯月的混混,而他难得纾尊降贵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样子。
陈玉臻长相很凶,脸上有肉的时候,往那一站让人觉得杀气四溢,一点不好惹。
后来瘦了很多,骨相露了出来,看着就刻薄。
他一直觉得那天的小混混除了被他手里的刀震慑到了,还是被陈玉臻那副看着就杀人不眨眼的刻薄面相吓跑了。
他在脑海里想象陈玉臻现在应该是什么样,还有见到面了该说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成色很好的玉珏在手里打着转,被体温温暖,细看还能看见一面上有个“潮”字。
他仰视着天上那轮明月,心想,有些万里挑一的人,自出生就有“天赋”。
陈玉臻怎么不争点气,生出一个时光倒流的天赋,让他自己回到二十几年前,早点遇到他的真命天女,也不至于现在搞得自己这么凄惨。
......
陈观潮翻来覆去腹诽了一阵老爹,又乱七八糟想了些有的没的,把漫长的上半夜熬了过去。
乘风和他交接。
他很快窝着睡着了。
翌日一早。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很快上路,在中午前到了李县。
陈玉秋刚拿到寄过来的信在看,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才搞清发生了什么。
陈观潮没隐藏,什么都给他说了。
陈玉秋嘀咕,他才多久没关注白城,就发生这么多事。然后看着信尾的“马上就来李县”推算陈观潮大概哪天能到。
还算着呢,药童兴奋的冲进来大喊:“老爷老爷!”
陈玉秋拉下脸,呵斥道:“说过多少次,遇事要宠辱不惊,淡然面对,不要一惊一乍的。”
“说吧什么事。”
药童立刻挺直腰板,深沉道:“老爷,四少爷来了。”
陈玉秋:“真的?是我侄子观潮?”
药童点头。
陈玉秋眼里爆发出惊喜,拎起衣摆就冲了出去,一边美滋滋喊着:“哎哟,小叔的好观潮!”
药童追在后面提醒:“老爷,宠辱不惊,淡然面对!”
陈玉秋哪里管,看见外面人高马大的乘风眼睛一亮,冲上去重重抱了一下,惊喜道:“好小子,现在长这么结实。小叔都认不出来了。”
那边刚把马和马车交给伙计的陈观潮无奈扶额,“...小叔,我在这。”
乘风被抱了也没挣开,看着陈玉秋,觉得他跟陈观潮长得有点像。
陈玉秋被提醒,顿时撒开手,转而笑眯眯朝陈观潮走过去,倒打一耙:“谁叫你小子这么久了也没来看过我,认不出也不能怪我啊。”
他一巴掌拍在陈观潮背上,“陈玉臻呢?怎么突然回陈县老家了?还有你说的什么绑架,怎么回事?他病好点了没?”
陈玉秋连珠炮一样丢出一堆问题。
陈观潮脑子嗡嗡的,抬手制止他,“小叔,咱们等会说,你去收拾东西,吃了午饭跟我去陈县。”
陈玉秋满口答应:“行行行,走吧吃饭去。”
饭桌上,陈观潮一边吃饭一边快速把事情精简的说了一遍,信里只说了个大概,而且他估计陈玉秋估计也没来及看全。
陈玉秋听了,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他震惊的看着陈观潮。
陈观潮:“嗯嗯,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现在我们要去救老陈。”
陈玉秋嘀咕:“今年莫不是犯了太岁,家中这么多怪事。”他又觉得不对,“那也不能在陈县种啊,陈县都是自家的人,有什么不对早偷偷传信来了。”
陈观潮耸耸肩,“先去看看吧。”他挖苦道:“免得到时候他老人家回来说我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