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玉听到陈观潮喝醉了,愣了一下才让聂离把这两天陈观潮的动作汇报一下。
聂离恭敬道:“四少当时看见您中枪很着急,也多亏有四少及时为您止血,我才来得及带着医生过来。”
“后面更是让我去取了那些人一直索要不得的百年明心莲。”
“四少这次回来只带了那只手提箱,里面只有两支G3,也都拿出来给您治伤了。”
宁琅玉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呢?”
聂离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四少的枪法很好!”
他把中午在风波亭的事情讲了,还顺便认了个错,“四少昨天找我要枪,我便把您的配枪给了四少。”
宁琅玉这才露出点笑,“还算聪明。”
他问:“你说了这么多,他回来之后来看过我没有?”
聂离摇头。
“他昨天什么时候离开的?”
聂离:“...四少给完药就离开了。”他小心翼翼觑着宁琅玉的神色:“我看四少是不喜欢等这样沉重的消息。”
宁琅玉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和斯图尔特都说了什么?”
他声音很轻,“我记得,他不爱喝酒,怎么会喝醉呢?你没劝吗?”
聂离如实把两人说了些什么如实汇报,汇报到“斯图尔特问和陈观潮喜欢什么样的太太”时他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宁琅玉。
宁琅玉面无表情,“继续,也让我听听他喜欢什么样的...太太。”
他的语气像是要把最后两个字嚼碎了。
然而听到聂离说的那两个词时,他的心情似乎又阴转晴了,眼睛微微弯起,“温柔...漂亮。”
“和我一模一样啊。”
聂离听得脸颊抽搐,努力垂着脑袋,不让宁琅玉看见自己的表情。
胸口抽痛,宁琅玉皱了下眉,“和羽洲交接的事情以后你负责吧,不要让斯图尔特和四少爷接触了。”
“还有派去找陈玉臻的人呢?有消息了吗?”
聂离摇头,“没有消息,我估计四少爷应该已经知道陈老爷出事的消息了,只是碍于这边事情没有解决,才耽搁了。应该这两天就会出发去寻陈老爷。”
宁琅玉虚弱道:“尽快把陈老爷找回来。我现在还伤着...他得陪着我才对...”
一句话堪堪说完,宁琅玉竟然晕了过去。
聂离一惊,立刻把隔壁昏昏欲睡的医生拖了过来,医生惊醒,心脏怦怦的跳,站到床边一看。
松了口气,“睡着了。你帮我把大少爷塞进被子里吧,别伤还没好就受寒了。”
*
陈观潮一夜无梦,神清气爽从床上起来。
佣人见他起了,伺候他洗漱。
四少换了件黑底绣金云纹的长衫去餐厅吃饭,一迈进去,二姨太就笑着说:“小四,你醒了。快来吃饭吧。”
“咱们都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乘风看起来对二姨太的手艺很赞赏,吃得比平常多一些。
二姨太也殷殷地看着他,眼里含着歉疚,“这些天,又麻烦观潮了。”
陈正谊站起来,很正式地朝陈观潮鞠了一躬,“观潮,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陈观潮有些牙酸,“吃饭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过大寿呢,坐下吃饭吧。”
他在乘风旁边坐下,“何姨和楚姨呢?”
二姨太愣了一下,“她们说这种场合她们就不来了,不合适。”她还纳闷呢,以前在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现在反倒说上什么不合适了。
陈观潮嘴角抽了抽,“现在倒是讲究起来了。”
“吃过饭让楚姨来见我吧,我有件事要跟他商量一下。还有王二牛,宁琅玉醒了之后就让他去宁府报到吧。”
他三言两语吩咐完事情,才慢慢喝起甜汤来。
几人吃完饭,陈观潮让陈正谊还有乘风陪他去堂前空地晒太阳。
陈正谊说他要去大掌柜那。
陈观潮敷衍地“嗯嗯”两声,“我知道,有些事情要告诉你而已。”
陈正谊一头雾水跟上去了。
到了堂前,武艺脚旁放了两大箱子,陈观潮懒洋洋靠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享受阳光洒落在脸上的感觉。
悠悠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相信你经过这次挫折肯定成长了,现在也在跟大掌柜学习,那身为陈家人,该学的东西都得学。”
“这是我这么多年的学习心得和陈家家学,你跟着大掌柜做事也不要忘记学习。”
“我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不懂就来问我,我回去东洲之后,每半月要给我寄一封信让我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如果有喜欢的女子,一定要事先告诉二娘,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写信告诉我。”
陈正谊有些晕,不敢相信道:“可是爹不让我学这些啊。”
陈观潮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瞳瞧着他,“你觉得,谁才是陈家的家主呢?”
有些骇人的压迫从这一眼传来,陈正谊手心出汗。
这么多年,相比于万事不管的陈玉臻,陈观潮似乎更像他的父亲。犯错该骂,犯大错就打。
麻烦、钱财细软,全来自于这个比他小很多的弟弟。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是,当然是观潮。”
陈观潮轻笑,“那你就得听我的,去吧。书我会让武艺放在你房里去的。”
陈正谊很感动,“我会好好干的。”
他走后,陈观潮才坐了起来,武艺递给他一封信,是陈惊鸿的。
上一封信及时寄了过来,歇了陈观潮想派人去找的心。
拆开信,一副栩栩如生的凌城凌霄花墙画掉了出来。
“…哥哥,我如今已经离开了凌城…凌城很美,有一面很漂亮的凌霄花墙,我画了一幅画,一起寄给你,若你去了凌城,便可以知道,我曾经是站在哪里,画下了这幅画。哥哥,不用担心我,我带了许多护卫,我去了月海,听闻那里有一个地方,可以解答一切疑惑…我不想知道谁才是我的新生父母,我只想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哥哥不再生病了…”
“…近来总是做梦,梦到哥哥永远的离开了我,真是讨厌…听说阿斯卢姆又发生了恶性事件,哥哥,你何时回去呢?倘若回去了,一定要记得寄给我新的地址,否则我的信,便飘飘摇摇不知道寄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