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耐烦。
弗格斯一改之前平静柔和的样子,质问他今天怎么来迟了。
陈正谊面上难掩失望,闻言下意识辩解起来,“是家里有个侍从,不小心将香灰泼到了我身上,我去换了身衣服才耽误了时间。”
弗格斯捏着这捧没用的花,强忍不悦,“你既然知道耽误了时间还去买花?不想见我早些说,你当谁愿意见你?”
陈正谊愣了愣,心里涌上一股甜蜜,“我发誓,没有下次了,四弟最近给了我一个差事,很快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娶你了。”
弗格斯把到嘴边的“废物”咽了回去,“你先去换衣服吧,我们今天坐船去玩,好不好?”
陈正谊虽不明白为什么弗格斯见自己回回都让他换衣裳,但是很听话的去了。
他一走,弗格斯立刻冷了神色。
眼中涌上因事情失控而产生的烦躁。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希德里斯疯了吗?不去逃命去刺杀他?
她闭上眼睛。
弗格斯不禁怀疑,当初和斯奈克在这里花费两年时间算计宁琅玉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两年下来,明心莲里能提出的[透尘]少得可怜,最想要的那块百年明心莲不知道被陈观潮藏到哪里去了。
手底下能用的人也在这短短几天被宁琅玉那疯狗弄死的弄死,活捉的活捉。
最有用的希德里斯也死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宁琅玉那条疯狗如她所想那般自大,中了枪,就等死吧。
怀里碍事的花朵被她碾出汁液,她蹙眉。
真是碍事。
不管是这花还是送花的人。
不过,也该到此结束了。
她该带着战利品离开了。
一个可以种出明心莲的陈家人。
弗格斯唇边终于勾起一抹笑。
这个时间,斯奈克大概已经在埋伏那位鼎鼎有名的人了。
阿斯卢姆的高层真是疯了,对一个凌洲人这么好。
“...我还是心善,离开也不让他们一家人分散。”
陈正谊这次洗澡很快,大概是怕耽误弗格斯的时间,再惹她不高兴。
他一出来,弗格斯便递给他一只眼罩。
笑吟吟地捧着他送的花,声音轻柔:“我有个惊喜要给你,你先把眼罩戴上好不好?”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白珍珠旗袍,反而穿了一件棕色的夹克和利落的裤子,脚上踩着短靴,像是要上山打猎一样。
陈正谊被她惊艳到了,圆圆的眼睛里藏着羞涩,把眼罩拿过来戴上了,声音含着期待,“什么惊喜啊?”
黑暗笼罩,他听见了一声嗤笑,还有一声响指。
他晕倒了,脑袋重重砸在地上。
弗格斯终于不用扮演那该死的崇拜他的柔弱小女孩,露出一点冰冷的神色,将花束砸在了他的脸上。
底下漏出来的粗壮茎秆划破了他的脸。
弗格斯拍拍手,一个蜂腰熊背的男人走了进来,将陈正谊背了起来。
“走吧。”
......
“准备动手。”
聂风看着弗格斯走出房门,打了个手势。
这边,弗格斯刚戴上帽子,三人一块往码头走。
忽然一个小乞儿般的少年冲了出来抱住她的腿,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姐姐,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弗格斯沉下脸,“谁是你姐姐?乱攀什么亲戚?”
她动了动腿,想把这乞儿踹开,谁料这乞儿抱得那叫一个紧,几乎是挂在她腿上了。
乞儿一边嚎哭,一边压低声音讨好道:“姐姐,好姐姐,您看起来就有钱,行行好,给我些钱吧。”
弗格斯烦躁极了,心中暗恨凌洲这该死的地方,到处养着这群死不要脸的乞丐。
忽然,她脸色一变,俯身用力掐住乞儿的脖子,掐的他脸色涨红,“是谁派你来的?”
乞儿恐慌的看着她,疯狂摇起了头,眼中也没了能讹到大款的兴奋,只剩下惊恐和惧怕。
弗格斯阴沉沉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脏兮兮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直到身旁的男人提醒:“小姐,我们该走了。码头还有警司的人。”
弗格斯眯了眯眼,缓缓放松了手。
乞儿喉咙里灌进一口新鲜空气,浑身发软跪在地上,抖个没停。
弗格斯冷笑,“还不快滚?”
乞儿连滚带爬跑了。
弗格斯从口袋拿出帕子擦干净手,将手帕随手塞进旁边男人的口袋中,神色淡淡。
“走吧。”
临到检票时,弗格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咬牙看了眼陈正谊,“该死的贱人。”眉眼沉沉,“01,你带他先上去,我去处理一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