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离给他的,是宁琅玉的配枪。
*
陈观潮看到聂离拿出G2液的时候,因为宁琅玉受伤而着急上火的脑袋已经在一个小时的焦急等待中冷静了。
不太对劲。
希德里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混了进来。
陈观潮在宁琅玉的书房里看着白莺山的地图,静静想。
是故意的。
他忍不住皱眉。
自大。
以为自己有两支G2就高枕无忧了么,还是真觉得自己有那样好的运气?
而且宁琅玉对待感情意外的天真。
世人都知,权势财帛的诱惑之下,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事比比都是。
他居然对待他这样一个刚相处没多久的人给出了这么大的信任。
如果陈观潮有心,完全可以就这么弄死他。
陈观潮凝眸看着手边那把漆黑不显眼的手枪,和宁琅玉鲜艳的外表很有反差的一把枪。
他忍不住去猜想宁琅玉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家庭吗?
他脑中快速划过宁琅玉和他说过的,关于宁家主白夫人的事,还有那天家宴在宁家的所见所听。
修长的手指屈起轻叩桌面。
不应该,宁琅玉应该是一个多疑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信任他。
是他无意中做了什么吗?
他继而开始回忆这些天和宁琅玉初见到现在发生的种种。
忽而,一直有规律轻敲的手指悬停,容貌俊美的青年低喃出声。
“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他随意将那些宁琅玉视为不会轻易告知人的事情告诉了他么?
他啼笑皆非。
心里却有些难言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宣泄。
大概是人心肉长,我报以木桃,你却报以琼琚吧。
陈观潮算不上很愿意和别人交心,也没什么兴趣和别人做朋友,身边满打满算,称得上一句朋友的张开手指也数的清。
如今有一份真挚的兄弟情放在手边,触手可及,他却觉少许踌躇。
半晌后,他吐出一口气。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务之急还是明天和风暴见面。
陈观潮面露思索,如果他猜的没错,明天那两人之一有不小的可能性会在那里等他,说服他入伙。
他摩挲着枪身,在脑海中罗列各种可能性。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头痛欲裂,不得不停止思考。
多虑多病,果然回来就没好事,尽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好真是对比出来的,相较一下,在东洲做实验和上课实习都眉清目秀起来。
他出去找聂离安排事情。
等到一切安排好,天黑了,医院那边也终于传来一件好消息。
——宁琅玉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但陈观潮知道这还只是开始,看起来稳定的伤口可能突然恶化流脓,好不容易下降的体温也可能找个好时机忽然上升。
这一段时间,有的熬了。
不过听到了想听到的消息,陈观潮终于还是松了口气,上楼去休息了。
……
翌日早。
宁琅玉的情况依旧良好,伤口没有恶化。
但是以防万一,医生把那两支G2也要了过去。
聂风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了弗格斯的消息,只是斯奈克仍然下落不明。
而他的好大哥陈正谊昨天高高兴兴回家,像是捡了钱一样,今早马上又要高高兴兴出门。
据武艺偷听到的,陈正谊似乎是有了心上人,这几天频繁出门约会去了。
陈观潮说:“让武艺把柳香蹭到他头发上去。”
柳香是一种很少见的暗香,是陈观潮小时候和陈惊鸿玩捉迷藏时拼尽全力不敌做出来作弊的。
后来偷偷卖给过两个要抓出轨的伴侣的人,他那时想过靠这个没准可以一夜暴富,但后来发现教会别人怎么正确使用柳虫比赚钱更难。
后来就搁置了。
衣服可以换,但让人平白无故剪头发就奇怪了。
“让聂风跟着柳虫,小心点。”
“让宁琅玉的亲卫守好这里,你待会和我上山。”
......
“唉,先生,您是要送给心上人的吧?”
老板笑眯眯地从花筒里抽出旁边这位先生要选的花。
陈正谊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是啊,她今天约我去玩呢。”
老板利落包好了花,自豪道:“先生眼光真好,我这家店插花的手艺可是正宗的羽洲手艺,他们那边,最是兴送心上人鲜花呢。”
她多给他包了一支向日葵。
“祝您心想事成啊。”
陈正谊轻轻应了一声,“谢谢老板了。”
他抱着这一大捧精心挑选的花,踏出了花店。
脑海中忍不住想象弗格斯见到他之后的场景。
是高兴呢?还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