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风药材铺前掌柜家就在药铺附近,陈观潮进门的时候说找了个理由。
说是掌柜有东西要给他,但还没来及给,就出事了。他特意来取。
陈家对这些掌柜一向亲厚,掌柜妻子也就没说什么。让他进去掌柜生前的房间。
大概是信任,连看也没让人看着。
掌柜房间有一阵没进人了,掌柜妻子怕触景生情,很早就搬了出去。
陈观潮粗略扫了一眼房间内的布局,忽然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看了一眼。
窗外就是一片菜园,应该是刚浇了水,露出来的灰黄色土壤上还有两道不太明显的拖痕,中央隆起一线。
“武艺,你去问问文娘子,掌柜出事那天,家里是不是闹过蛇。”
武艺闻言,立刻去找文娘子。
陈观潮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窗沿,过了一会,他收回视线,将窗户锁上了。
目光落在房屋右侧那张大床旁,他快步走过去,将一小块蛇蜕捏了起来。
乳白色的蛇蜕上鳞片栩栩如生,形状也很特别,呈现出一种弯月型,上面的纹理十分清晰。
陈观潮用手帕包了起来,准备去问问三姨太。
三姨太的爹是养蛇人,养蛇取胆卖的,只有三姨太一个女儿,她跟着他爹没少和蛇打交道。
只可惜他爹死的太早,亲戚更是没良心,把她卖给了当时的最大的蛇胆收购商。
恰逢陈老爷去和这收购商谈生意,收购商心生诡计,想着和陈老爷攀一门姻亲,把人送给了他。
陈老爷没拒绝,把人纳成姨太太,转头却把收购商家产吞了个干净。
……
陈观潮想到自己老爹的破事皱了皱眉,把这事抛到脑后,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一个东西包起来拿在手上,假装是掌柜要给的东西。
关好门离开,武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他过来,武艺压低声音边走边说:“文娘子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院子里忽然爬进来几条蛇,掌柜的还挺兴奋的,要让人捉了蛇取蛇胆,说是很稀罕的蛇。”
“但不知道怎么的,这蛇一下就跑了。谁知第二天路上就出了事情。文娘子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很伤心,但我走远了听见她咒骂了一句‘都是他自作自受’。”
武艺学着文娘子的口吻把话重复了一遍。
陈观潮垂眸,“让人看着文娘子,有异常立刻汇报,要是遇到不敌的人,自保为上。”
武艺疑惑,“少爷,这事很危险吗?”
陈观潮按了按眉心,“这事,还要去见见三姨太才知道。”
武艺还是一脸疑问。
……
三姨太对这稀客上门真是惊奇,等陈观潮说了来意,她才放下心。
她就说嘛,没事怎么能来找她。
陈观潮把蛇蜕给她看。
三姨太也是好多年没见着跟蛇有关的东西了,叫小丫头去把她的放大镜拿来,凑近了细细的看。
“哎呀!”三姨太一拍大腿,抬头警惕地盯着陈观潮,“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陈观潮不回答,反而问她:“那你是知道了?”
三姨太笑了,说:“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讲过的蛇人传说。”
陈观潮一怔,“那个小孩晚上不睡觉就会被被蛇吃掉然后变成蛇人的故事?”
三姨太惊讶,“你居然真的记得?”
陈观潮微笑:“。”
这不是废话吗?哪个小孩晚上听了这个故事不吓得用被子死死蒙住脑袋。
他被这个故事吓得老老实实睡了一年的觉。
三姨太让所有伺候的人离开。
她说:“这就是那种蛇的鳞片。”
陈观潮的眼神变得慎重,“怎么说?”
三姨太清清嗓子,“这种蛇叫伏,是一种昼伏夜出的蛇,因为身上弯月型的鳞片,也被称为弯月伏蛇,非常非常非常罕见。”
她很认真的说:“我爹养蛇那么多年,也认识很多养蛇人,就只听过一次这玩意儿的消息,有人重金求伏蛇蛇胆。”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百万,求一个蛇胆。”
陈观潮不禁想到有人一百万买明心莲的事。
三姨太:“但要我说,这其实和买命钱差不多了。”
“因为这蛇也不是单纯的蛇,是蛇人。蛇人的胆可以明目,瞎子用了也能好起来。”
陈观潮扶住额头,一头雾水,“等等,你在说什么?”
三姨太捂着嘴笑了起来,“你们读过书,肯定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东西,但就是这样。”
“一条蛇,和一个人,生下来的孩子,就是蛇人。有些蛇人一生也不能褪皮成人,就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弯月伏蛇,一条残缺的蛇。蛇胆是有毒的。”
“只有经过褪皮的蛇人,才是真正的伏蛇,生取的蛇胆才能有那样的功效。”
“但是生取的蛇胆有一股特别的香味,被取了蛇胆的伏蛇亲人就会闻着这股味道,找上门去。”
陈观潮屈指轻叩桌面,忽然道:“…四姨太是蛇人?”
三姨太动作停滞了,目光也变得格外尖锐。
陈观潮微微一笑,“别紧张,只是一个猜测。”
“我还有一个问题,伏蛇褪皮后,可以变成人的模样吗?”
三姨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见里面的确没有恶意,才慢慢说:“他们一直都是人的样子,只是没褪皮前,晚上会变成蛇,只有褪皮后,才能一直保持人形。”
他起身告辞,“今天多谢三姨娘解惑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冲三姨太笑了一下,把三姨太吓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