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怒气冲冲。
梅娘连忙拍着她的背顺气。
“二少爷年轻气盛,年少有志,在外打拼,定是想着做出一番功绩来给您看呢。”
她一双杏眼盈满了泪水,“再说您,胡说些什么?您定然会长命百岁,身体健康,不然叫梅娘怎么办?”
老太太给柔柔弱弱的女人擦掉眼泪,心中长叹一声。
这家,还得靠她这个孔武有力的人啊。
…
宁琅玉牵着陈观潮离开,时常带着笑的双眼垂下,无精打采的。
陈观潮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张了张嘴,犹疑一会,还是放任了。
等到了他的院子里,宁琅玉才仿佛如梦初醒般松开了他的手。
“…抱歉。”
陈观潮很理解他,他小时候发现老爹给他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小小的他给他养姨太太和那三个儿子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理解、悲伤夹杂着痛苦。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笑,“没事,我理解你。”
宁琅玉:“…嗯?”
*
带点东洲特色的院落中,一个穿着柔软白色上衣与修身马甲,加上深色排扣大衣的中年男人在前厅来回踱步。
中年男人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深色皮夹克,内穿高领毛衣的男人,男人手里抱着一只小小的兔子。
捏着带着缨子的小胡萝卜逗它玩。
他身旁几米远的地方坐着一个女人,白旗袍边缀着一圈圆润的白珍珠,白纱覆盖住脸颊,只露出一双干净澄澈的鹿眼。
过于浅淡的瞳色看起来像是玻璃一般纯净。
男人被中年男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惹得不耐烦了,他隐下眼瞳里的不耐,散漫问道:
“明心莲的事,易先生难道还不放心我们吗?”
易轩承终于停下脚步,和易老太太有三分相似的脸庞抽动起来,“…不是明心莲的事。”
他的小腿有些神经质地抖动,“…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宁琅玉已经发现我们的企图了?”
男人更加不耐,愈发用力掐住小兔子,他敷衍道:“…怎么会呢?”
“如果他发现了,按照他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带着他的亲卫找上门来了。”
易轩承瞳孔缩紧,有些尖锐道:“他没发现他怎么一反常态突然要出席家宴!”
宁琅玉自从和宁家主闹翻后,再没去过家宴,没道理突然要出席家宴。
男人几乎是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五十几岁还一事无成的人。
“您忘记了吗?他有了妻子。听说和妻子感情很好,易老太太把传家的玉簪子都给了出去。”
他声音沙哑磁性,“易先生,这是家宴。按照凌洲的传统,即便他不想去,他的妻子还是要去的。您说他愿意放自己心爱的妻子孤零零踏进狼窝吗?”
这时,那女人也出声了。
“此次家宴,您得帮我们一个忙,帮我们看看,他的夫人究竟是何模样。我和哥哥,都很好奇,这位新夫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音色也如同清泉击石般清脆,让人听着便不自觉安静下来。
易轩承看着那女子,混浊的眼睛中飞过划过一丝痴迷。
他不自觉软下声音,“好好,我都听你的。”
男人无语地撇了撇嘴,手上揪掉了小兔子一撮毛。
易轩承被哄了一通,回衣帽间倒腾了一番,把自己打扮的体体面面,带着男人送的贵重且稀有的宝物,气势满满地就朝宁府去了。
他知道老太太恨他不成器,也知道他那二弟瞧不起他,还有宁琅玉,从来没喊过他一声大伯。
易轩承想到自己这个姓,就恨得牙痒。
姓易有什么好的!
宁琅玉光姓个宁,就得了老头子全部的宠爱,反倒是他这个亲生的长子,一点托举都没有!老头子光想着要给易家留种,怎么没问问他愿不愿意。
而且他可是长子,怎么有人让长子随外人的姓。
要不是老头子糊涂,他怎么会这么多人遭人白眼。
他眼中闪过愤恨,都等着吧,他很快就能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
他走后,男人终于丢掉了那副假面,沙哑磁性的声音里带着讽意。
“这老东西还是这么蠢。”
女人轻笑着摇摇头,“哥哥,要和我打个赌吗?”
男人侧身看着妹妹,眼里闪过狐疑,“什么赌?”
“就赌,易轩承能不能成功。”
男人一下没了兴趣,重新转过身逗弄小兔子,“这有什么好赌的,完全没有输的可能。”
“这一局游戏,我可玩了太久。”
女人笑着摇摇头,“是么?”
她想起了那个突然回来打乱了他们计划的人。
一步乱,步步错。
她轻轻抚摸过旗袍上的纹路,澄澈的眼瞳闪过一丝兴味,那个人,在这盘游戏中,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