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玉勾起唇角，“那便说好了，你不来，我可要生气了。”

很快陈府就到了。

宁琅玉格外有礼貌，还要送他进门。

陈观潮看了他几眼，忽然笑了。

宁琅玉问他：“笑什么？”

陈观潮摇摇头，温声道：“只是想起别人都说琅玉面善心毒，凶神恶煞。如今看来，全是杜撰吧。”

聂离赶紧低下头。

宁琅玉看着他，两眼一弯，灿若桃花，在夜里仿佛发着光。

“我就当是观潮对我的夸奖了。”

“那我明日来接你吧，后日家宴，你该和我一起准备准备才好，总不能叫你还穿那些不合身的衣服。”

......

回到住处，宁琅玉换下衣裳，忽然问起北英韶，“怎么样，他交待了吗？”

聂离摇头，“靛青说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很难撬开他的嘴。”

宁琅玉看看这房子里还要添置些什么，随意道：“把雪蓝叫回来，让他去审，连带着那个文艺。”他眼神一冷，“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派些人去盯着易轩承，看看他那烂药瓶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又说：“陈观潮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聂离：“的确是陈家四少爷无疑，只是他12岁就去了东洲，据说是在上学，陈五小姐随他一起在东洲上学，两年前回来待嫁。和乐总长的儿子、清远帮二帮主的私生子谢远是好友。”

“在东洲那边的情况探子还需要几天才能查出来。”

宁琅玉瞥了眼光秃秃的地板，说：“你觉得要是他也是东洲的细作，想来杀我，我要怎么对待他呢？”

聂离斟酌着语气，“既然是少爷的太太，应该全权由少爷定夺。”

宁琅玉笑了笑，想到那颗泪痣，眸色深了些，“行了，你走吧。”

聂离敬了个礼就走了，脑袋里还想着宁琅玉刚刚那个问题。

...所以，如果是细作，要怎么对四少爷？

宁琅玉叫来管家，“周叔，明儿把家里都铺上地毯。入秋了，天也凉了。再叫兴宁路那家裁缝来做几身衣裳。”

他手里拿着外套，顺着楼梯往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叫厨房明儿做些家常菜，一道清蒸塘鳢鱼，再加一道老鸭汤...嗯，给四少爷单独上一碗燕窝。”

周管家笑眯眯地应了。

哎呀，少爷身边也有知心人了。

而稀里糊涂被所有人遗忘在乐家的陈正谊：……

高大的身躯弯了下去，颓丧地自己离开。

他下意识拐到了自己常喝酒的那条街，走进酒馆。

酒馆的伙计看见他，忙上了好酒过来。

笑着招呼他：“陈大公子，今儿上新，老板送您一壶。”

他把酒壶放在桌上。

陈正谊从兜里掏出钱来拍在桌上，就一杯又一杯猛喝。

酒意上涌，他迷迷瞪瞪趴在桌上，看着门外。

眼看着过了十点，门口只见零零散散的客人离开，没见其他人往里走。

他自嘲一笑，踉踉跄跄往外走。

伙计要扶他，他一把挥开，说话颠三倒四，“…扶…不扶…不用…扶我！”

伙计有些担心，但另一边又传来了叫他发声音。

他搔了搔脸，高声应道：“来了来了。”

陈大少爷看着天上的月亮，恍恍惚惚，他觉得这月亮就没这么圆过。

团圆团圆。

他爹不认他这个儿子，他娘…

他想起被陈观潮一声声“二娘”感动的二姨太，又大口灌了一口酒。

冰冷的酒划过食道，进到胃里，又变得火辣辣。

他晕晕沉沉，但还在仔细辨认回家的路。

他回家晚了，他娘会担心。

……他娘会担心？

陈正谊不清楚了。

他摔了。

半晌起不来。

一双柔嫩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呀，你怎么摔了？要不要紧？”

陈正谊听到声音，循着声音看去，然而下一秒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仙子？”他喃喃道。

那人捂嘴轻笑，笑声像挂在窗前的风铃。

仙子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

他忽然就崩溃了，呜呜大哭了起来，“没人在意我。”

他的脑袋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托住，然后陷进了一片温暖。

他听到仙子说：

“好可怜啊，没人在意你，那我来在意你好了。”

他攥紧了仙子的手，醉倒在他的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