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玉重复了一遍,和颜悦色道:“易先生?易轩承?我竟然不知道,他的手竟然可以摸进我的航政司了?”
李局长战战兢兢,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乐正和看着文艺,漫不经心道:“我们四少爷对你不好么?要背叛他。”陈观潮护着陈惊鸿,他没办法,但若这件事文艺也掺和在里面,他可真要恼了。
“当初留你下来,是你求我,说要跟着四少爷的。”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乐正和满目愠怒,上前扇了他一巴掌,把人脸打的偏过去。
文艺左脸迅速肿了起来,嘴唇打着哆嗦,“我没有,少爷,我真的没有。我都是听小姐的话…”
乐正和抬手打断他,轻嗤,“你先说说你和易轩承什么关系吧。”他说完,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微微一笑,“要是不说,我干脆明儿带你上易家找易风瑜去,问问他家里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文艺脸色煞白,面露绝望。
宁琅玉不动声色观察着乐正和与陈观潮,觉得这俩人之间可真有意思。
分明是四少爷的事,乐正和处理起来却好像自己的事,分外熟练。
陈观潮只是静静站在这里,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似乎习惯了别人为他处理事情。
乐正和说话还要分一点余光给陈观潮,似乎怕一挪开眼他就出事了。
他意味不明地笑笑,偏头问陈观潮,“观潮和正和的关系很好嘛。”
陈观潮闻言,唇边上扬一点弧度,“是很好。”
“我与乐正,三岁便在一起玩了。”
宁琅玉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见文艺还是不肯说,道:“既然这事和易轩承有关,就先把这两人关到警司的审讯室去,我让人审问一番。”
他看着陈观潮。
陈观潮后知后觉他还在看自己,“...那便麻烦宁元...”
宁琅玉:“嗯?”
陈观潮:“...琅玉。”
宁琅玉这才满意,上前揽住他的肩膀,“那今天就到这吧。我与四少爷,还有事情要商议。”
两位局长告辞,恨不得拔腿就跑。
宁琅玉冷不丁道:“两位局长还有空同乐正和吃饭,是太闲了么?信件被换没人发现,每年拨给你们的钱是做什么用的?还有海引,是不是只要有钱有势、有背景,办海引便可以随意办了?”
“那我当初设立海引制度是作何用处?”
李、严局长脸色苍白,连声告罪。
宁琅玉烦透了,“没有下次。下次再有假借宁家之名来找你们办事的,直接写报告给我。”
易轩承这老匹夫,一天天净给他找事。
陈观潮心说宁琅玉太热情了,但是现在又不好拍掉他的手,只好偏头去叫颜夫人。
“干妈,乐正,我先回去了。”
乐正和皱着眉看他,他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颜夫人看看揽着他的宁琅玉,眼神奇怪,但也没多问,“行,路上小心。”
几人分开。
宁琅玉放松地靠在椅背,直直地看着陈观潮。
他本来是来找陈观潮说一周后的宴席出面问题。
羽洲的王室使者团马上到白城,身为他的太太,陈观潮没道理不随他出席。
还有不久后的家宴。
只是顾忌到陈观潮的意愿,所以才来找陈观潮商量。
陈观潮眼皮半耷拉着,看着便没精神,他回了白城,精神劲时有时无的。
“好。”
宁琅玉便含着笑,依旧注视着他。
陈观潮脸皮没那么厚,被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看了回去,无奈温声询问:“怎么了,琅玉?我脸上有东西?”
宁琅玉否认,只是还是笑着看他,揶揄道:“四少爷一回家就碰上好多事啊。”
陈观潮却是笑不出来,他这次回来,还没有和老师请假,过俩天老师知道了,写信过来,指不定要怎么数落他。
他揉了揉眉心,他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记得惊鸿身边还有一个眼生的佣人,眼角有块紫色蝴蝶胎记。”
宁琅玉思索,“…啊,是有这么一个人,身手很不一般,刚回来时,还想要刺杀我,还被她跑掉了。”
他垂眸,一会后抬眼,目光在那张清隽的脸上扫过,本想说两句陈惊鸿的坏话,但想到陈观潮对她的维护,想想又算了。
随意起了个话头,
“观潮对这次事情有什么头绪吗?”
陈观潮刚刚听见宁琅玉说小蝶回来时去刺杀了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的人选,但他实打实不相信的他的妹妹会是这样一个人。
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宁琅玉,再次顿了顿,反而问:“你每天都这么...嗯,危险吗?好像很多人想杀你。”
宁琅玉撑着脸笑了,“是啊。我杀人抢地,最是招人恨。”
“我母亲前些天还想让她娘家侄女给我当太太,那娘家侄女见了我一面,说喜欢我,谁知道见第二面就过来拿刀捅我。要不是我命硬,早就死了。”
他颇为感叹。
陈观潮瞥了他一眼,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不会惊鸿想嫁给他,也是想刺杀他吧?
陈观潮不自觉蹙着眉。
宁琅玉见他皱眉,手便抬起来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揉了揉山根,“…这次的事情,我怀疑和我那大伯有关。虽然我那大伯蠢得很,这事得铺垫好几年了,他没那脑子。但他身边总有这样的人。”
“后天宁家有个家宴,到时候我大伯会过来。如果真有这样一个能人在帮他做事,想来今天文艺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在家宴那日试探一番也好。”
易轩承一直觊觎他的位置,虽然看在奶奶的份上不能怎么样他,但送他去大牢里享几天福也是能做到的。
眼看着要经过陈府,宁琅玉问:“四少爷今天同不同我回元帅府?”
陈观潮摇头,“今天家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