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个穿着繁复红嫁衣的年轻女孩子与身边女佣缩在一起，显然是被那声枪响吓到了。

门一推开，看清来人，年轻女孩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恐惧散去，一把捞起厚重的裙摆冲上去抱住了来人。

“哥哥！”

陈惊鸿欢欣雀跃地抱住他，笑容灿烂，“我还以为哥哥不回来了呢！”

陈观潮目光柔和，“我们惊鸿成婚，哥哥怎么会不回来？”语气稍缓，“…惊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陈惊鸿面露疑惑，手指点在侧脸上，“什么欺负我，没有人欺负我呀！”

“那怎么，还是个小孩子，就要嫁人了？”

陈观潮忍不住问。

好好的书也不读了跑回来结婚吗？

陈惊鸿松开手，拎起裙摆转了一圈，明艳大气的嫁衣衬得她昳丽的面庞发着光似的。

陈惊鸿睁着眼睛，笑：“我当然是喜欢琅玉哥哥，才要嫁给他的呀。”

陈观潮眉心一跳，虽然他也没见过宁琅玉，但脱口便想说“你们不合适”“宁琅玉看着就不像好人”，只是触及到妹妹憧憬的目光，便说不出口了。

只好抚摸着妹妹的脑袋，温声道：“以后嫁人了，也不要让自己受了委屈，不想待了，就回家来，有人拦着，便给哥哥传音，哥哥来接你回家。”

陈惊鸿听着忽然也觉出了一点悲伤的味道，擦了擦眼角，抿起嘴巴，“…哥哥明天来给我描眉吧。”

陈观潮叹了口气，“好吧，你好好休息。院子里的佣人，我都辞退了，给你换一批。”

陈惊鸿没意见，笑盈盈地和四哥道别。

出去后，乐正和瞥着四少爷略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担心道：“不是去东洲治病去了，怎么这么多年，脸色还是这样难看？”

陈观潮摇摇头，连日奔波的疲惫流露出来，“虽说是去养病，但这些年却忙的顾不及养病了，本来前两个月便要回来，被事情绊住了脚。”

他还是懊恼为什么没有早些回来，否则妹妹也不会昏了头非要嫁给宁琅玉。

乐正和忍不住皱眉，心疼道：“早说了东洲有什么好。养病养病，没见好还越来越差了。不如不去。挣钱在哪里不能挣。”

又问：“那你今晚，还要去寻宁琅玉么？他晚上这时应在宁府。”

陈观潮摇摇头，“惊鸿说喜欢他，宁家与陈家有旧，大抵不会亏待惊鸿的。”

乐正和便说：“那你们家这佣人，我处理了？”

陈观潮轻轻笑了，“当时叫你认我做义兄你不肯，如今倒是登堂入室不见外起来了。”

乐正和瞥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明明是你得叫我哥哥。”他推搡着人，“快回去歇息吧，我回头叫小林秘书送点燕窝过来，这也太瘦了呀。”

他絮叨一路，盯着陈观潮洗漱完进了被窝才安心离开。

*

翌日凌晨。

陈观潮早早起来，换了一身雅正装，眼镜遮住自带凌厉的眼睛，活脱脱一个温润如玉的俊公子。

乐正和做事效率奇高，昨晚说要换佣人，今天变全换了。

踏出房门，佣人们毕恭毕敬。

“四少爷早上好。”

“我去小姐房里，你们仔细些，别出什么岔子。”

这下所有人都绷紧了皮，也不敢说什么合不合礼节，目送他离开。

到了陈惊鸿房里，妹妹已经在坐在梳妆镜前等着了。

少女脸上止不住的高兴，尚还稚嫩的脸庞慢慢添上妆容，余光瞥见门口的哥哥，眼睛一亮，“哥哥你醒了呀？”

葱白的指尖点了点眉，她期待地看着陈观潮。

陈观潮一瞬间思绪万千，轻叹一口气，过去拿了画眉用的东西，细细为她描起了眉。

他头回给女子描眉，一时间手抖的厉害。

陈惊鸿看着他的动作轻轻笑了，“哥哥，让小雀来吧。”

四少也知道自己手艺不精，也就放开了，站到一旁看小雀画。

另一个女佣小蝶端了杯茶水递给陈观潮，“少爷喝口水吧。”

陈观潮随手接过抿了一口，就放在一旁，可没一会，他忽然觉得身上疲软，眼皮也重的很，他顿时看向小蝶，“你往茶水里下了药？”

小蝶畏惧地退到惊鸿的旁边。

陈观潮这下也明白了，不敢置信地看向陈惊鸿。

四少谨慎了二十二年，结果被自己掌上明珠药倒了。

身体软绵无力，将要栽倒在地上时，被一双手接住了。

陈惊鸿面无表情，温暖的手掌遮住哥哥的眼睛，声音清凌凌的，“把柜子里的嫁衣给哥哥换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