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东港口,邮轮又带着一船人回来。
刘老五搓着手,伸长了脖子使劲瞅着那邮轮上下来的人,生怕把自个主子要接的人撂下了。
左看看右看看,可亏了他那尖利的眼睛,一下就看到那正在下船的白色雅正装男人。
细细的金丝镜,还挂了根细细的金链子,长相清隽俊美。那气度,这装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赶忙挤进旁边接人的人堆里,又使劲挤了出来,一下冲到那男人面前,笑得谄媚,“哎哟,少爷,小的是乐少爷派来接您的!”
刘老五跟着乐正和的时间不长,并不认得陈观潮,但总归叫上一声少爷准没错。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态度恭敬去接男人手里的皮箱。
“乐少爷说您要低调回城,所以才派的小的一个来接您,咱们现在去少爷府上?”
他边说着,便领着男人上了车。
这车,还是乐少爷从羽州运回来的,平日里可宝贝了,这回沾了少爷朋友的光,也让他刘老五享了会福!
陈观潮打眼看了圈周边,目光里还有些陌生。
说起来,他也有四年没回来了。要不是突然接到乐正和的电报,说他家小妹要成婚了,他也不会急匆匆的就赶回来。
“乐正在哪?送我去他那。”
刘老五一踩油门,“好嘞。”
他这人最擅长察言观色,眼睛一瞥就知道这少爷觉着这白城陌生了,也就拐着弯给他说说这城里的变化。
陈观潮对这没多大兴趣,目光瞥见街上拉满的红绸,状若随意问道:“你对这熟?同我说说这城里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刘老五一说这个就来劲了,脸上红光满面,“要说这白城最近的大事,这最大的事,就是宁大少要和陈府结亲了!”
“提前半月下了聘,只等明儿个上门接新娘子了!”
陈观潮神色冷淡,“这陈府结亲,那新娘子同意?听说她可是从东洲留学回来的,宁家规矩又多又重...”
刘老五却不认同,“哎哟我的少爷呀,留学回来又怎样啊,先不说这婚约从小订下,就说这宁府的荣华富贵,哪个人不动心,这嫁进去,可就是元帅夫人。而且宁大少丰神俊朗,年少有为,嫁过去,那是享福啊。”
男人又问:“陈府结亲,怎么没通知新娘子的家人?”
刘老五心想这怎会没通知?那陈老爷、陈家少爷不都知道了?眼瞧着乐府大门快到了。
刘老五眼睛觑着找个位置停车,一个念头却突然划过脑袋,顿时脸色煞白。
停稳了车立刻滚下来给男人开门,点头哈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四少饶了小的。”边说着,边甩了自己两个巴掌,力气之大,把嘴角都打裂了。
陈观潮瞥了他一眼,“行了。”
刘老五看着他那黑漆漆的眼睛,小腿肚打着颤,讪笑着。
陈观潮拿起皮箱,径直走了进去。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连忙敬了个礼,恭敬道:“四少,少爷在庭院中玩耍。”
他们连忙把大门打开。
陈观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迈步进去。
陈观潮从小和乐正和一块长大,乐府就跟陈府似的,闭着眼睛都能走。
这会庭院里,乐正和衣襟大敞,边上几个貌美的女佣素手芊芊,剥了葡萄喂进他嘴里。
乐正和听到声响侧头看过去,眼睛一亮,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跑过去给了陈观潮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捧着他的脸,满眼心疼,“啧啧,怎么瘦成这样,早说东洲哪有家里舒服,非要去那读书。”
接着眼睛一横,“愣着干什么呢,不知道接少爷手里的箱子吗?”
佣人连忙上来拿过箱子。
陈观潮无奈笑笑,把他扒下来,正色道:“咱们过些时候再叙旧,先说说惊鸿怎么回事。”
乐正和也不笑了,“走吧,去我书房说。”
两人坐下,乐正和皱着眉说:“这事也发生的突然,先前也没说什么时候成婚,下聘也突然,我知道以后上门,那门房居然说陈府谢客。你到底不在家,我不好强闯,便想着待惊鸿妹妹出门,问她一下。”
“谁知那小妮子也不露面,我逮都逮不着。”
“就先给你拍了电报,后来我上了宁家一趟,才知道是老太太病重,这结亲,是冲喜去了。”
“起先七天前便要上门接新娘子的,我好说歹说,才把日子往后推了些,明日,便是那老道掐算的最后一日的吉日了。”
陈观潮拧眉,“惊鸿近些年怎么样,我惹她生气了?近两年给她拍的电报似乎也懒得回。若不是武艺寄信说惊鸿无碍,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乐正和也纳闷,“从东洲回来那会还活泼些,看在你的面子上,还乐意跟我和谢远出门玩,近一年跟转性了一样,问就是出门了,要不然就是身体不舒服,不便出门。”
他们也不是非要热脸贴冷屁股,再说姑娘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也正常,也就没太强求。
“宁琅玉在我府上,你可要去见他?”乐正和问。
“先不了吧,你同我先去陈府一趟,问问惊鸿的想法。”
他说罢,又想起什么来了,“我爹呢?”
乐正和跟着起身,想了想,“陈老爷近些年身体差劲了,跟他新纳的姨娘去乡下养身体去了,惊鸿结婚,也没听见说要回来。”
陈观潮不由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