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安躺着，安静、单薄、毫无生气。

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清起伏。

许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压得极低，怕惊扰了昏睡的人，又怕自己声音太小，他再也听不见了。

“子安，我又来了。”

“外面的夏天特别好看……你以前说想看的花，全开了。”

没有回应。

从头到尾，只有死寂。

玻璃内外，一边是盛夏鲜活的少年，一边是病房凋零的残躯，遥遥相对，隔着生死，隔着再也跨不过的距离。

探视时间结束，许鸣没有闹，没有哭出声，只是红透了眼眶，静静伫立许久，最后轻轻弯腰，对着病房的方向，无声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的。

他的少年，大概不会再醒来了。

隔离门关闭，最后一点人间气息彻底抽离病房。

深夜的无菌病房，只剩下仪器冰冷的声响，和萧逸孤身一人的守候。

萧逸蹲在床边，掌心紧紧包裹着萧子安微凉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消瘦的指节，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低声道歉，一遍又一遍，无人回应。

“是哥没护住你。”

“所有苦，都是你一个人受了。”

“对不起，子安。”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彻底沉入睡梦。

病房里的少年依旧沉眠不醒，呼吸微弱、出血不止、高热不退。

他不再痛苦，不再煎熬，不再被骨痛、胸闷、恶心、绝望日夜折磨。

他只是静静地、慢慢地，耗尽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