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药打多了是不是会更难受。”萧子安偏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不请他的神情但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哥，我好像…熬…不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说出心底的绝望，不再勉强挤出笑意宽慰萧逸，十七岁少年积压多日的茫然、痛苦、恐惧，在此刻悄悄泄出一角。

萧逸指尖一顿，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无力，可他只能压下酸涩，伸手轻轻抚开少年汗湿的额发：“别胡思乱想，只是抑制期难熬，熬过去就会好转。”

又是这句安抚，萧子安听得清楚，这是哥哥永远不会变的说辞。他心知对方在隐瞒天大的实情，却不忍心戳破，默默闭上眼，任由刺骨疼痛蚕食神志。

后半夜镇痛药物效果慢慢消退，骨痛达到顶峰。萧子安彻底无法平卧，坐起身靠在床头，浑身冷汗浸透内里病号服，胃里的反胃感汹涌到极致，趴在床边干呕许久，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喉咙灼烧般的疼。

萧逸全程陪着他，递温水、擦冷汗、不间断揉按四肢，一夜不曾合眼。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时，萧子安才在极致疲惫里浅浅昏睡过去，眉头依旧紧紧锁着，睡梦中都摆脱不了蚀骨的疼痛。

萧逸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少年瘦削苍白的侧脸，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他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向空无一人的缓冲间，想起昨日许鸣隔着玻璃窗温柔的期许，再看看床上日日衰败的弟弟，心口沉甸甸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