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忽然轻轻开口。
“我在。”萧逸立刻应声。
“等我好一点,我们傍晚出去吹吹风好不好?”萧子安目光落在窗外徐徐晃动的梧桐枝叶,语气满是轻柔的期盼,“不用去人多的地方,就在医院楼下走两步就好。”
连日闷在空调房里,他有点想念自然的晚风,想念落日落在身上的温度。
萧逸指尖一顿,心头微涩。
他刚刚看过最新的化验数据,白细胞还在缓慢走低,免疫力愈发薄弱,哪怕是楼下散步,也暗藏感染风险。
可对上少年干净又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萧逸温柔妥协,轻声许诺:“等你这两天胃口养回来、不反胃了,我就带你下楼散步。傍晚人少、风凉,不会晒,也不会扎堆。”
“真的?”萧子安瞬间抬眼,眼底亮起细碎的光,所有疲惫好像都散了大半。
“真的。”萧逸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笃定又温柔,“我答应你的,都算数。”
看着少年瞬间明媚的眉眼,萧逸心底的沉郁却悄悄翻涌。
他太清楚现在的平稳只是短暂的缓冲。加量化疗的副作用不会就此停下,骨痛、重度乏力、进食困难,都还在后面等着。他许诺的楼下晚风,或许是近期为数不多、还能实现的小小温柔。
等身体彻底进入抑制期,别说散步,连踏出病房一步,都会变成奢望。
可他什么都不说。
他只愿意给少年希望、温柔与期盼,所有冰冷的预判、所有无解的绝境、所有医者难自医的绝望,他全部独自藏好。
傍晚的落日缓缓西沉,暖金色的霞光透过玻璃窗,铺满整张病床。
萧子安被落日暖得浑身松弛,困意再次缓缓席卷而来。他不再硬撑着清醒,乖乖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萧逸将萧子安散落的落发轻轻收拾干净,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病房里安静温柔,落日温柔,晚风温柔,熟睡的少年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