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珂下意识地软了身体,被易敛搀扶住。
“南珂……”
孟婉沙哑地唤了她的名字,“我带你……来见易孟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易孟呢?易孟在哪?周围除了他们三个就没有别人了!
“易孟……”
她终于,走到3号灵堂前看到明晃晃不能出错的两个字。
易孟。
“婉姨,您骗人吧……这个玩笑不好笑……”南珂扯了扯嘴角松开孟婉的手,“怎么可能,您告诉我……怎么可能?”
“他不是在政法大学吗?他不是被提前录取了吗……”
“他说过会等我一起的,他说过!”
孟婉上前抱住她,哽咽地说不出话,南珂捂着脸绝望地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推开孟婉连扑带爬地朝透明棺材罩爬去:“易孟……易孟……”
她摸索着棺材强撑起身子,看清了棺材内的人。
“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男孩会躺在这里?!
为什么会脸色煞白地躺在这里?!
她多想将棺材里的人认成别人,多想松了口气一样转头对二人说“你们骗我”。
但她怎么会认错……
她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光啊……
“易孟……”
“你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易孟,你起来看看我,我是南珂啊……易孟……”
“易孟……”
她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透明棺材板,“你看看我……我求你看看我……易孟……”
“易孟……我能考上的……易孟……你不是让我等你吗……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就在这,我在等你跟我说……你睁开眼睛跟我说说吧……”
哭声在空旷的灵堂内来回回荡,却唤醒不了彻底沉睡的人。
模糊的眼前被递来一封信。
“这是,他写给你。”
易敛将信放在南珂手中,再次回到孟婉身旁。
南珂颤颤巍巍地打开信,熟悉的字体比以往更加成熟。
「南珂,见字如面。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很遗憾没能陪你走到最后,我曾说过“没人能逼我远离你,包括你自己”,却从得知我命不久矣的时候,是我自己逼着自己离开你。
南珂,人对自己的死亡有两种情况:害怕躲避、妥协不舍。
我本以为我是害怕这个病,害怕自己的心脏在倒计时。实际上不是,原来我是害怕怎么对你开口,我是害怕看到你得知后那副表情,我是害怕你在我生命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的强颜欢笑。
南珂,对不起。
是我太懦弱了,看不得喜欢女孩子有一点因为自己而露出伤心的表情。
也是我太懦弱,才会在信中跟你告白。
南珂,我说过等毕业就告诉你的那句话很短,只有四个字。
我喜欢你。
易孟在不知不觉中满脑子就只有这个名叫南珂的爱哭的小女孩。
对不起南珂,看到信的时候我又把你惹哭了吧,别哭,我不能再拥抱你,不能再跟你说“我在”……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我会向神明祈祷让我的灵魂见见你、抱抱你。
我一定就在你边上,一定很想靠近你安慰你。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很喜欢很喜欢。
南珂,对不起。
要是那天晚上我发泄出我的情绪,告诉他们我疼,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信纸上,让本就被墨晕覆盖的落款晕染成一朵花。
“可上天……还是把你带走……”
南珂将信纸拥入怀中,试图感受他的温度,哪怕是一丝她也想抓在手中。
“老天爷……求……求求你……把我的男孩……还给我好不好……”
“小珂,”孟婉从身后抱住南珂,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盒子抽噎道,“小孟他……这一年都跟着一位老师在政法大学学习没有骗你,这……这些都是他……他想要给你的……”
南珂任由泪水流下接过孟婉递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几根发圈、一沓照片、一个特别醒目的小盒子,除此之外还有一支满墨的钢笔。
南珂率先拿出的是照片,几十张都是带有他身影的照片。
好吃的、好看的。
他会拍下随处的风景,会在自己生日那天买蛋糕给自己庆祝,会在看烟花的时候看向镜头。
仿佛在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我爱你,南珂。
照片倒数第二张,是他站在一张长椅上,没看镜头。
照片最后一张,是他戴着戒指的手部特写。
戒指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特别适配,指尖轻点着一张便条。
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他的字体。
[南珂,你愿意嫁给我吗?]
泪水从眼眶内满出,南珂收好照片打开让她第一眼就在意的小盒子。
里头是一对及其朴素的单环对戒。
大号圈内环刻着NK,而小号圈内环刻着YM??NK。